沈西桥凑这场饭局前,提前在两人那儿都探过口风。
梁迢没拒绝,态度让人丝毫猜不透,他究竟是已经不在意那段恋爱又分手的剧情,还是依旧太过在意。
陈芥倒是回的干脆,只问一句,梁迢去吗?
梁迢去的话,她就一定会去,陈芥从来不愿意示弱,也不愿意被当成是胆小鬼。
陈芥坦荡赴约,远远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梁迢时。
天气异常燥热。
不像之前见面时候的衬衫西裤,也不像停电那晚上看上去毫无距离感的家居服,今天梁迢穿了短袖和运动裤,乍一看,陈芥还以为回了大学。
吃饭的地点是沈西桥选的,一家粤菜酒楼,装修有些古调。
撑着遮阳伞,陈芥走过去:“沈西桥还没到?”
“路上堵车,还要一会儿。”
胡桃木色的装修,在门口就看出些严肃意味来,再对比梁迢,陈芥总觉得自己的全妆显得用力过猛,加上包臀的短裙,莫名像包.养大学生的小妈。
“怎么不先进去?”
“你第一次来,可能找不到。”梁迢说。
陈芥确实对方向不敏感:“那等沈西桥来了再一块儿进去吧。”
这附近就有个公园,旁边的街道会卖些小吃,陈芥说:“我想过去买个冰淇淋?”
她顿了一下,“你吃吗?”
两人一起过去那边的冰淇淋车,他们家新品买一送一的招牌做的很大,恰好是陈芥最喜欢的香草味。
“香草味的行吧?我请客。”
她心安理得地选了自己今天格外想吃,但梁迢并不怎么喜欢的香草味冰淇淋,因为天气带来的丁点烦躁已经消散完全。
等终于坐进提前订好的包厢,姗姗来迟的沈西桥看着他俩手边的冰淇淋:“没我的份?”
“哪有请人吃饭自己迟到的道理。”陈芥堵回去。
“行,我该赔罪,随便点啊。”
桌上两本菜单,梁迢把靠近自己那本推到陈芥面前,陈芥懒得看,又推回去。
沈西桥点了盘螃蟹,服务员端上来才想起:“陈芥,你是不是不会吃螃蟹来着?”
陈芥喜欢吃螃蟹,但不会剥螃蟹。
在家有老陈,从前出门也有梁迢,她和其他人约饭的时候,就不点这道菜。
“没事,今年也不怎么喜欢吃螃蟹了。”明明那天老陈和于晓喊他们回家吃饭,就吃的螃蟹。
她侧目,看梁迢把服务员拿来的手套放到一边,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沈西桥问:“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当时走的不声不响,倒让周围朋友都吓了一跳,直呼陈芥大变活人,居然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
陈芥点点头:“津南挺好的,有吃有喝,朋友也多。”
沈西桥的大半投资都在京市,说:“以前谁能想到,我们仨里最先留在津南的,居然是梁迢。”
余光里,梁迢侧脸淡然,看不出情绪起伏。
三个人大学之前的学生时代基本重合,聊起多年前,梁迢时不时接话。
大家碰杯,仿佛其中两个人并无隔阂。
整顿饭,陈芥都吃得有些索然无味,到最后,两杯冰淇淋都化得完全。
沈西桥和梁迢的车都停在一条街外的地下停车场,吃完饭,大家边聊边走过去。
碰上电影院员工发传单,沈西桥停下脚步,佯装看起来。
见有人感兴趣,发传单的小哥赶紧介绍:“影院周年庆,这是买一送一的电影券,只要两个好友扫码就能领一张,很划算的。”
沈西桥退后一步:“这只能在津南用吧?巧了,你俩都在津南,扫一个呗。”
还没等陈芥说什么,有业绩要求的小哥已经赶紧把二维码递过来,期待地看着两人。
初夏的街道,天气的闷热和人群喧闹声叠加在一起,反倒衬得此刻异常安静。
是梁迢先打破僵局:“扫这个码?”
“嗯嗯,您扫了,再把链接发给这位女士,显示结队成功就可以了!”
社交场上,最尴尬的局面莫过于谁朋友圈屏蔽了谁,谁又拉黑了谁……
别说结队,陈芥早在几年前就把梁迢拉黑了。
沈西桥乐得在旁看戏,陈芥多少有点尴尬,梁迢倒是不露声色,快速输入陈芥的手机号码,给她发过去好友申请。
即使局面如同一张被揉皱的A4纸,梁迢也能滴水不漏,让所有人都有台阶下。
仿佛半点脾气没有。
但陈芥不一样。
“不好意思啊,”她抱歉地对小哥道,“我们有点赶时间。”
……
小哥摸不着头脑,沈西桥蹙眉:“抱歉。”
他下意识去看两个人。梁迢面上表情如常,半点难堪也无,陈芥同样。
得。沈西桥服了。
当事人比他还不在乎,那他还忙活个什么?
回去,陈芥还是坐梁迢的副驾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家后,陈芥昏昏沉沉睡了特别久,直到被快递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拉开门,把门口的快递盒踢进去,旁边梁迢家的门紧闭,听不出什么动静。
快递是正在出差的陈应明发来的,他在当地买的特产,直接把其中一份寄到陈芥的地址。
“爸,你买这么多干嘛?”她边拆,边给老陈按语音条。
老陈刚好下班,给她回过来电话:“收到快递了?我特意让人家装了两份,你把其中一份给小梁。”
陈芥放下剪刀:“怎么不直接寄到他家?”
“你俩就住隔壁,哪用得着出两份运费?行了不说了,里面有些糕点保质期不长,你赶紧送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