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梁迢对目标就极其坚定,相应的,他自制力也很强。
陈芥不喜欢学习,更不喜欢写作业,梁迢俨然自觉担负起了这项重任。很多在最开始几年的磨合期后,梁迢完全掌握了顺毛捋的窍门,知道什么时候要监督她,什么时候要哄她。
在这样的性格衍生下,梁迢理所当然比同龄人早熟,也更具备责任心,无论哪个学段,老师都很放心让梁迢做班委。
每每下午第一节课,梁迢总是要拿着本子和笔,在教室前门监督班上的同学做眼保健操。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近视。
电梯间里,陈芥看梁迢鼻梁上架着的黑银半框眼镜,即使知道他只是轻度近视,还是忍不住腹诽。
今天是周六,早上,陈芥还在睡梦中,梁迢的车已经准时停在门口。
于晓上楼去房间里喊人,陈芥用被子捂着头,睡得正香。
“你要在我爸妈面前维持人设,也没必要来这么早吧?”
梁迢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刻薄生气,平静解释道:“小区那边阳光好,再晚一点你受不了晒。”
这句让陈芥想起从前,即使只是朋友的时候,梁迢也一贯处事周全,动了动嘴,她最后没再说什么。
老陈出差一周是早就定好的,于晓还在家里帮她收拾最后两箱衣服。
陈芥看了眼梁迢身边的三个行李箱,要是他不来,想想要找搬家师傅,其实也觉得麻烦。
公寓在的楼层高,电梯偶尔被按停,人进进出出。
陈芥手上只拎着个装了护肤品的包和烤火器,好心解释道:“我特意买的,烤豆腐和土豆都特别靠谱。”
说出后才想起,两人一块去过云南,就在分手前几个月,她等待考研分数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陈芥就已经有某种预感,报名了雅思托福考试,仗着自己英语好,也挺有心情玩,没怎么好好准备。
那一趟,他们去了大理,民宿面朝洱海。
湿漉漉的泳衣被随意扔在长绒地毯上,湮湿一片,橘色的晚霞和洱海水一起印在全景落地窗前。
喘息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晚霞印在陈芥身上就换了个颜色,连脖颈都变成桃色的红。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肩胛,陈芥的指甲毫无顾忌在梁迢结实的块垒分明的腹部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仰头,揪住梁迢短短的黑发,试图拉扯开埋着的头:“……窗帘,还没拉……”
“外面没人。”
梁迢语气里带着低沉的哄,动作却半分不轻,毫不在意身上被她恼怒抓出的红痕。
最后一天的行程取消,陈芥在大理睡了漫长的一觉。
后来才知道,那是单向玻璃。
“怎么了?”电梯门开,看陈芥发呆,梁迢偏头。
“有点闷。”
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梁迢收回视线。
公寓当时是于晓拍板定下的,她心细,挑的房子无论地段还是采光,都是难得的好,后来又重新装修过。
两家的公寓紧挨着,梁迢将行李箱停在门口。
“就放这吧,我待会儿自己收拾。”陈芥抢先一步开口。
“有事给我发信息。”
“女朋友在也能发?”陈芥还记得,梁迢并未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梁迢透过镜片深深看她,没回答。
“Fine,”陈芥耸耸肩,“不会有事的。”
—
但搬过来的第二个晚上,陈芥就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儿。
带过来的那个烤炉,只是刚插上电,还没来得及用,随着“嘀”的一声,家里突然陷入一片全黑。
陈芥开了手机电筒,站在客厅里,四顾茫然。想起在网上看过的帖子说,家里突然停电的时候,不能贸然出去查看。
只纠结了两秒钟,陈芥试探性地给梁迢发了条短信——她还记得自己把人微信拉黑了,特意找了手机号。
【我是陈芥。】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我知道,怎么了?】
陈芥:【我家突然没电了,你那边亮着吗?】
梁迢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铃声骤然响起,陈芥清了清嗓子:“喂?”
“你待在家,我出去看看电表。”
“好。”已经好久不隔着电话和他说话,陈芥有些别扭,“你家有电吗?”
“嗯。”
电话全程没挂,陈芥听见那边传来开门声。
想了想,她起身,也拉开门。
看见陈芥出来,梁迢才挂了电话,他穿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鼻梁上依旧还架着那副黑色半框眼镜。
“能看出哪有问题吗?”
梁迢手里额外拿了只电筒:“可能是短路了。”
“哦,那你能修吗?”
梁迢看她一眼:“不要命的话,能试试。”
“……”
两家几乎是一样的装修格局,甚至因为都是刚搬进来不久,软装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大变化,让陈芥觉得,除了气息,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她没进去,就站在门框那儿,看梁迢从玄关上挑出一张卡片来,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工师傅说前面还有一家,最快都要到晚上十点,要加钱。
梁迢把通话开着免提,陈芥听见了,赶紧点头:“今晚能修就行。”
和那边约好时间,挂了电话,梁迢问:“家里有台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