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长辈们对梁迢都是赞不绝口,教养好,性子又沉稳。如今进了系统里,更加进退有度。
“来,小梁,吃草莓,昨天下午我和小芥去市场买的,特别甜。”
陈芥不爱吃要剥皮削核的水果,到了冬天,家里总要摆很多应季的草莓和车厘子。
老陈也招呼他,偏头问于晓:“小芥呢?”
“说是路上遇到朋友,离的太远,待会儿就赶回来。”
于晓对梁迢笑笑:“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嗯,”梁迢面色不变,把茶杯轻放在桌上,“怪我太忙,时间总是对不上。”
“我听老梁说,你确定调回来了?”老陈问。
得到梁迢的肯定答复,于晓笑道:“说起来,小芥也准备留在津南工作了。到时候你们休息了就一块儿到家里吃饭,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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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着时间,硬是在小区外游荡了一小时。刚进家,陈芥还在换鞋,就听老陈感叹梁迢这几年工作有多么出色。
“你爸还想拉他下几局棋,可惜小梁太忙,晚上还有应酬。”
“他不是在外地工作,哪来的应酬?”
陈芥兴致缺缺,去厨房拿酸奶喝,视线落在冰箱旁边的一箱车厘子上,一颗颗的,快有婴儿拳头大。
“小梁买来的。”于晓见了,解释。
“买来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于晓诧异于她的刨根问底:“大概知道你在家,刻意带来的吧。”
除了车厘子,梁迢还带来几盒燕窝。
这几年他在外地,每次回津南,都不会忘了来陈家。陈芥不在,就带补品。
收回视线,陈芥关了冰箱门:“这季节,超市礼品区一半都是车厘子。”
她语气有些呛,于晓看过来:“怎么?和朋友玩的不开心?”
“嗯,八字不合。”
客厅里,老陈正给多多加水,多比等不及,“werwer”叫唤几声。
刚才在北门,她抱着多比在便利店门口,多比也是这么对着那辆车叫唤的。
还是三年前那辆揽胜,车身锃亮,陈芥从驾驶座降下的半扇车窗里看进去,梁迢侧脸冷沉,打了方向盘汇入主路。
陈芥被便利店的伞遮着,两人自然没碰面。
从家里出去,明明从南门最近。
他也在避着她。
当时被同意养狗的时候,陈芥拉着梁迢,一起到宠物店买了多比。爸妈和陈芥提前约定,要她对多比全权负责,陈芥又把一部分义务分给梁迢。
多比是被他们两个人一起养大的,所以闻到梁迢的味道,总是会下意识叫唤。
狗这样就算了,陈芥这个人,是不会这么不争气的。
老陈哄好多比,才想起来问她:“小梁刚才出去,算算时间,你们应该碰到了才对。”
陈芥脸色不太好:“谁知道他从哪道门出去的。”
看她气鼓鼓上楼的背影,于晓和老陈面面相觑。
老陈说:“要不那玩偶,还是帮她扔了吧?”
那两筐玩偶被于晓使唤老陈,放在了杂物间。
于晓摇摇头:“小芥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哪天后悔了,又得翻遍津南买回来。”
到了晚饭,陈芥才端着水杯下来,状似无意,问:“梁迢过来,说什么了?”
“问了几句你现在做什么,问我们身体好不好,挺客气的。”
于晓叹气:“你们俩小时候整天在一快玩,现在倒少了联系。不过你们都长大了,也正常。”
陈芥抓了颗车厘子塞嘴里,胡乱点点头,没说话。
她妈老觉得他们俩是长大了,朋友间疏远了。
陈芥没说,他们俩其实是分手了,就再做不了朋友。
那天晚上,陈芥睡的一点也不好,像是陷入梦魇,回忆如走马灯似的,在她半梦半醒间倾轧。
依稀是小时候,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总是有些冰,任由陈芥叫嚷着耍赖,许多年也还是未曾松开过。
跑着跑着,就到了大学,她第一次发现梁迢私密相册里的照片那晚,他们一块儿在学校附近的酒店。
陈芥体内像是有火在烧,不管不顾扣紧他结实挺阔的肩背,软硬碰撞间,梁迢乱了气息,却还是不紧不慢,将反了的橡胶套扔掉,重新拆开一只,握着她的手,排空顶端的空气。
梦境里,陈芥不停地挣扎,手腕上却始终有冰凉的窒息感,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她眉头死死皱着。
陈芥讨厌梁迢这样耐心,自始至终都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