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伤口还没完全止血。”
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赵青山猛地转头,动作牵动了后颈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同时也看清了说话的人。
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眉眼间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的清爽感——
是李同润。
那个在沙漠里致力于帮他疗伤的医生大佬,此刻正蹲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从自己武器包里翻出的纱布和碘伏。
终端光源被他放在一旁,点亮了他清秀温润却带着担忧的脸庞。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地避开赵青山后脑的伤处,一点点清理周边的血迹。
赵青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李同润的大腿上。
李同润?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应该和他的队友在一起吗?
赵青山的大脑飞速运转,警惕心瞬间提起。
但李同润的动作轻柔专业,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切,没有恶意。
“李同润?”赵青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
“你醒了?”李同润明显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别急,先止血。”
“你后脑被重物击打,有伤口,可能有点脑震荡,我刚做了紧急处理,但还需要观察。”
他快速而熟练地更换着纱布,打入止血剂,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但赵青山能感觉到,他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心里并不想表面那么平静。
弹幕疯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赵青山和李同润怎么碰上了?]
[他俩不是一个队的吧我记得……]
[李同润在帮赵青山包扎???]
[不是没人发现青山枕在润子的大腿上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出来了,一旦老婆和自己分开就会出现新的情敌,你说是吧顾神?]
[这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同润好温柔啊我的天……]
[青山看起来伤得好重,后脑都是血。]
[等等重点不是他俩为什么会在门诊大厅碰面吗?]
[对啊对啊,我记得润子的队伍不是上楼去了吗???]
“你……”赵青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帮我?”
李同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垂下眼,继续用纱布按压赵青山后脑的伤口,声音很轻:
“看到有人受伤倒地,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你怎么在这里?”赵青山等李同润处理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你不是应该……”
“和队友ta们一起?”李同润接过话,露出一丝苦笑,手上动作不停,开始用绷带包扎;“我们……也遇到了麻烦。”
他一边包扎,一边简单讲述了经过:
“我们队刚才遇到了电梯超载的问题,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超载提示。”
“后来队长提议,轮流让一个人下电梯试试。”
“第一个队友下去,电梯还是超载,第二个下去,还是不行,轮到我下去时——”
他顿了顿,用镊子夹起一块浸满碘伏的棉球,轻轻擦拭赵青山的伤口。
“电梯门关上了,正常运行了。”
赵青山眉头微微皱起。
李同润继续说:“队长他们在电梯里朝我喊,让我走楼梯上二楼汇合。”
“我……我其实很怕黑,特别怕,但也没办法,就硬着头皮推开楼梯间的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手上的动作却依然稳定且轻柔。
当时他推开了楼梯间的门,里面是浓稠得几乎实质化的黑暗。
李同润的胆子显然不大,他只是用终端往里照了一下,甚至没敢迈进去,但那一下光照,却让他看到了蜷缩在拐角处的、昏迷不醒的赵青山。
“里面一点光都没有。我只用手电照了一下,连一步都没敢往里走。”
“结果光束扫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后脑全是血。”
“我当时吓坏了,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李同润的声音低下去:“我做不到。”
“我是医生——曾经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低下头,用剪刀剪断纱布,开始熟练地打结固定。
“所以我深呼吸了好几次,闭着眼睛冲进去,抓住你的脚踝就往外拖。”
“幸好你倒下的地方离门口不远,我一下子就把你拉出来了,然后翻出医疗箱,给你处理伤口。”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还残留着当时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情绪:
“我检查了你的伤,应该是被硬物从后面袭击。这里太危险了,我就先把你带到了大厅这边,这里稍微亮一点。”
他说完了,赵青山也沉默了。
门诊大厅里只剩下纱布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风的呼啸声。
“谢谢。”赵青山终于说。
李同润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青山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脑的疼痛让他眼前黑了几秒。
李同润立刻扶住他:“慢点,你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你的队友呢?”赵青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