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心头,吴辛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那个“赵青山”的背影。
他的终端光源从下往上照亮了那个“赵青山”的,侧脸,那熟悉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弧度。
惊恐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吴辛游的心脏与喉咙。
他想尖叫,想提醒不远处的顾修鹤,但巨大的骇然让他一时失声,只能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
“小心!!”
顾修鹤急促的警告声猛地从不远处传来!
吴辛游几乎是本能的遵从了这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扑倒!
一道冰冷的、带着疾风的锐利物,擦着他的耳畔划过,削断了几根飞扬的发丝,狠狠钉在了他刚才所站位置的墙壁上,发出"Duang"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而掷出这把匕首的人......
正是刚刚还站在房间另一头的“赵青山”!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直勾勾地“盯”着扑倒在地的吴辛游,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顾修鹤在喊出警告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从旁边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吴辛游和那个“赵青山”之间。
他压低手中的枪,没有立刻射击,但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赵青山?!你做什么?!”吴辛游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暴怒而微微发颤,但在极度的冲击下,他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立刻开枪……
万一……万一是被控制了?幻象?还是……
那个“赵青山”对吴辛游的厉喝毫无反应,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空洞的目光从吴辛游身上移开,缓缓转向挡在他面前的顾修鹤。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咧开了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属于赵青山的温度或情绪,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恶意与玩味。
那张和赵青山一模一样的脸开始扭曲、变形,五官像是熔化的蜡烛一样向下流淌,露出地下某种非人的、不断蠕动的黑暗物质。
“为……什么……”那个东西发出声音,依然模仿着赵青山的语调,但是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我……是……赵青山……啊……”
发现眼前人已非彼时人的顾修鹤已经迅速将刀挥出,刀刃在黑暗中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劈那怪物的头部。
怪物向后飘动,动作诡异得不像人类——
它的脚没有移动,整个身体就像被无形的线吊着一样向后滑动。
“你们……不该……来这里……”怪物用无数个声音同时说话,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重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合音:
“这里是……我们的……家……”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疯狂与混乱:
[??????我靠??我靠!!!]
[赵青山攻击吴辛游?!不可能!]
[那个笑容……那不是青山!!!]
[监控!游子刚才看的监控!楼梯间那个!]
[两个赵青山?!到底哪个是真的?]
[顾神挡在吴辛游前面了!我的天!]
[是幻觉吗?还是boss变的?]
[太恐怖了!!我差点吓尿了啊啊啊啊啊啊!]
狭小的病房内,空气凝固。
终端光源在惊恐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中晃动,将两个人影和一个没有影子的鬼怪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上演着一场荒诞又致命的默剧。
下一秒,那个怪物仿佛被什么吸走了一样,卷起一阵强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嘭”的一声,怪物消失不见,病房的门也应声关上。
“糟了!”两个人马上反应过来,试图去拉开房门。
无动于衷。
“锁死了,”顾修鹤深吸口气“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还有一个问题,”吴辛游长叹口气:“真正的赵青山在哪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伴随着恐惧的凝重。
真正的危险,似乎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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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粘稠的潮水,一层层包裹着他。
赵青山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处钝刀割肉般的疼痛。
他下意识想抬手触碰痛处,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视野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惨白的灯光透过破碎的灯罩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几何图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烂混合的刺鼻气味,墙角堆积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光线也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那种诡异的、弥漫的暗绿色。
他甩了甩头,试图看清周围。
这里是……一楼门诊大厅?那个他们最初传送进来的地方?
破损的候诊区,焦黑的天花板,空荡荡的挂号窗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在楼梯间,正赶往二楼和顾修鹤他们汇合……
他身下还垫着一件陌生的外套,看来有人正在照顾他。
记忆的碎片涌上心头:
他独自踏入黑暗的楼梯间,终端的光源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烟灰。
然后他听到一阵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脑后猛地一记重击,剧痛席卷了他,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是谁?楼梯间里有埋伏?还是——这医院本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