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灰白,风沙声似乎小了一些,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僵持着,谁也无法说服谁。
顾修鹤看着赵青山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
他知道赵青山说得有道理,但他无法想象让重伤未愈的队友独自踏上那条明显标注着“陷阱”的未知之路。
最终,赵青山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
那是他在原本世界进行维和活动时,一个被他救下来的小孩留在他身上的,他一直保存得很好,穿越时不知怎么留在了身上。
他将徽章放在掌心,看向顾修鹤。
“抛硬币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徽章有图案的一面,我去隐藏路。光滑的一面,你去。”
顾修鹤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徽章,嘴唇抿得发白。
他知道这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也是最无奈的方法。
他讨厌这种将选择交给运气的感觉,尤其是涉及到赵青山的安危。
但他更清楚,继续争论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好。”这个字从顾修鹤喉咙里挤出,带着沙砾摩擦般的质感。
赵青山拇指一弹,那枚小小的徽章在空中翻滚,反射着昏暗的光,划出一道短暂的银弧。
两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它。
徽章落下,啪嗒一声轻响,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朝上的,是那面刻画着某种简约荆棘与盾牌图案的一面。
隐藏路。
赵青山静静地看着,然后弯腰,捡起徽章,重新握入掌心。
徽章边缘硌着皮肤,有些痛。
他抬起头,对上顾修鹤骤然沉黯下去的眼眸。
“看来,该我去。”林致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顾修鹤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行,重来”,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约定就是约定。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行囊前,动作有些粗暴地将里面剩余的、最有效的止血剂、消炎药、高能量食物和足足一半的净水,塞进一个单独的应急包里。
然后他走回来,将这个沉甸甸的包不由分说地塞到赵青山怀里。
“拿着。”他的声音低哑,不容拒绝“每隔一小时,如果条件允许,用终端发一个最短的定位信号,不需要内容,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遇到无法判断的危险,优先躲避,不要硬拼。记住,只要有一人到达终点就行,你不必……”
他顿了顿,后面“不必拼命”几个字终究没说出来,转而道“……不必承担所有。”
赵青山抱着那个应急包,感受到里面物资的分量和顾修鹤指尖残留的一丝颤抖。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是,原路未必安全,保持警惕。”
顾修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担忧、不甘、叮嘱,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处的东西。
他最终只是抬手,似乎想拍一下赵青山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还是落了下去,只是很轻地碰了碰赵青山未受伤的右臂。
“活着到达终点。”顾修鹤说,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膛里挤出:
“我会在终点等你。一定。”
这是承诺,也是命令。
赵青山心尖微颤,郑重地点头:“一定。”
没有更多言语。
两人迅速检查了各自的装备和终端,顾修鹤将隐藏路径的起始坐标和几个关键标记点录入赵青山的终端,并共享了实时位置。
最后对望一眼。
顾修鹤转身,拉开了补给点的金属门。
外面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风沙依旧,寒意刺骨。
他没有回头,身影迅速融入那片灰暗的沙幕之中,朝着原路的方向,步伐坚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赵青山站在原地,听着风声吞没顾修鹤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他握紧了手中的应急包和那枚徽章,深吸一口带着沙尘的冰冷空气,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一丝空落和……担忧。
不,他必须专注。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淡褐色的线,调转方向,朝着隐藏路径的起始点,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弹幕在这一刻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分开了……真的分开了……]
[顾神最后那个眼神……我受不了了!]
[顾神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
[因为回头就会犹豫吧]
[这种克制的好感最好磕了]
[青山一定要平安啊!]
[顾神自己也伤着,还给了那么多物资……]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队友????]
[求求了,一定要在终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