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微光,尚未穿透补给点的墙壁,但屋内凝滞的空气已被彻底打破。
赵青山和顾修鹤几乎同时从短暂的、浅眠中醒来,目光第一时间交汇,然后齐齐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昏黄灯光下,那条隐藏路径的淡褐色线条依旧若隐若现,像一条无声潜伏在沙海下的毒蛇,散发着诱惑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震惊过后,是迅速的冷静,他们都是极其擅长在压力下思考的人。
“两条路,时间只够选一条。”赵青山率先开口,声音因晨起的干涩而略显沙哑,但条理清晰“原路,我们熟悉地形和已知风险,但距离较远。”
“而且节目组既然刻意隐藏另一条路,原路上或许有我们尚不知晓的、更致命的惊喜。”
“隐藏的这条路,未知,风险极大,但既然是隐藏,或许意味着更少的竞争,甚至是真正的捷径?”
顾修鹤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隐藏路径的起始点摩挲着,眼神锐利:“捷径还是陷阱这行字本身就在玩弄人心。”
“节目组的惯用伎俩,用高风险诱惑急于求成或陷入绝境的人。”他顿了顿:“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留给观察力最敏锐者的‘生门’。”
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飞速权衡。
补给点的物资在两天的战斗和休整后消耗不少,时间还剩整整一天,距离终点至少还有八公里以上的复杂路程。
走原路,看似稳妥,实则可能因未知变数或资源争夺陷入更大的麻烦。
走隐藏路,如同闭眼踏入深渊。
“或许,”赵青山抬起头,目光炯炯,“我们不需要二选一。”
顾修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兵分两路。”
“对。”赵青山点头“这是最保险的方案。”
“因为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人能在时限内抵达终点,队伍就能晋级。”
“我们需要最大可能地获取信息——无论是原路的真相,还是隐藏路的秘密。”
“分头行动,既能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也能增加探索成功的概率。”
顾修鹤没有立刻同意。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赵青山被绷带包裹的右腿和肩膀,又扫过自己身上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兵分两路意味着各自为战,失去照应,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和诡异的地图下……
赵青山看出了他的犹豫,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一点点引导着顾修鹤有这个想法,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毕竟……系统的任务还在那里摆着……
“我走隐藏路。”赵青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擅长应对未知环境,而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受伤比你重,走原路遇到争抢,未必占优势。”
“隐藏路说不定靠的是脑子多过蛮力。”
“不行。”顾修鹤的拒绝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他站起身,因为牵动伤口而身形微晃,但眼神却更加锐利逼人。
“隐藏路既然被隐藏,危险程度绝对超出常规。节目组不会平白无故设置一条好走的路。你的伤势不允许你独自应对那种级别的未知风险。”
“你的伤也没好到哪里去。”赵青山也站了起来,与他平视,毫不退让“而且你比我更了解这个节目的规则和节目组的套路。
“走原路,你更会预判风险,利用规则。确保至少有一条稳妥的路能走通,对我们两人都有利。”
“而且,”他看向顾修鹤“既然已经决定降低风险,就应该让风险最小化。
“这是战场上的基本原则。”
“这不是战场!”顾修鹤突然提高音量,然后又迅速压低:
“对不起,但这不是战场,这是选秀,规则不一样。”
“生存的规则,在哪里都一样。”赵青山说得很平静,“活下来,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
顾修鹤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抑情绪。
片刻后,他换了一种方式:“好,就算要分头行动,也应该是我走隐藏路线。”
“就是因为我受伤更轻,而且我更熟悉套路,才更有可能识别出陷阱。”
“不行。”这次轮到赵青山否决“正因为你熟悉套路,才应该走公开路线。”
“你对已知的危险有应对经验,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抵达。而隐藏路线需要的是对未知的适应能力,和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这方面我比你强。”
这不是自夸,是事实。
在维和任务中,赵青山经历过太多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道路上的□□、伪装成平民的恐怖分子、临时变更的任务目标……
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已知的危险,只有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顾修鹤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咬了咬牙,难得地流露出挫败的神情:“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冒险了?”
“不是冒险,是战术选择。”赵青山纠正他“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只是一场选秀。”
“就算隐藏路线有危险,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淘汰,不是吗?”
他们的争论并不激烈,声音甚至压得很低。
但他们语气中的坚持和担忧却清晰可辨。他们都明白分兵是最合理的策略,却又都不愿让对方去承担更危险的那部分。
弹幕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抉择和暗流涌动的关心点燃:
[要分开了?!不要啊豹豹猫猫!]
[但是青山说得对,分兵保险!]
[顾神明显更担心青山的伤!!]
[青山也是为顾神着想啊,走原路更稳妥!]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考虑……我哭死!]
[这叫什么?双向奔赴的担忧?]
[理智上赞同分兵,情感上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