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从遇到巨型豺狼的那刻,赵青山就想问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但或许是自己的赌命一搏过于大胆,导致眼下顾修鹤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他根本没机会呼唤系统。
游戏规定选秀期间团队间不能达成合作,李同润或许也是担心他们被警告,休息片刻后就主动提出分开,眼下已经消失在漫漫黄沙中。
祝ta们好运吧,赵青山在心中默念,撑到终点。
他的左肩在刚才被划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肩膀,右大腿内测被割开一道极深的口子,失血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顾修鹤也没好到哪去,他后腰和肩膀被怪物利爪的余锋扫到,留下了几道皮开肉绽划伤,鲜血淋漓。
那短短几公里的路,走得异常艰难。
赵青山每走一步,右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左肩更是沉重麻木得几乎抬不起来。
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面色苍白,冷汗浸透了里衣,又被沙漠的干热迅速蒸干,只留下冰冷的黏腻感。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左腿上。
顾修鹤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他总会“不经意”地走在赵青山的下风处,为他遮挡一部分最为猛烈的风沙。
在跨越一处松软的沙地时,他会提前踩实边缘,并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提供一个稳定的借力点。
当赵青山因为腿伤踉跄时,顾修鹤总能在第一时间稳住身形,用未受伤的手臂提供极其短暂却有效的支撑,然后迅速分开,仿佛只是巧合。
这种默不作声的关照,赵青山很熟悉——在战场上,老兵对新兵、战友对战友,都是如此。
不张扬,不刻意,只是随时准备在对方需要时伸出手。
弹幕将这一切细节捕捉得清清楚楚:
[青山伤得好重……走路都在晃,心疼死了!]
[顾神自己伤得也不轻啊,后腰全是血……]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守护感……我哭了T﹏T]
[这默契,这氛围,说他们没点啥我都不信!]
[患难见真情啊姐妹们!鹤山CP锁死!]
当第三处补给点终于出现在暮色中时,二人都松了口气。
赵青山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长舒一口气,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右腿的伤口虽然深,但幸运地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左肩则是撕裂,问题更麻烦一些。
他默默地拿出医疗箱里的消毒剂、止血凝胶和绷带,准备自己处理。
然而,一双骨节分明、带着干涸血迹的手伸了过来,不容置疑地拿走了他手中的绷带和止血剂。
赵青山诧异地抬头。
顾修鹤半蹲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自己不方便。”顾修鹤的声音有些沙哑,言简意赅。
他没有看赵青山的眼睛,目光落在那狰狞的右腿伤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赵青山愣住了。包扎伤口,尤其是在这种相对私密的空间里,由另一个人来处理自己的伤势,这在他的认知里,是一种非常亲密且信任的行为。
在维和部队,过命的战友才会互相处理一些自己够不到的伤口。
而顾修鹤……他们认识不过几天,虽有并肩作战之谊,但远未到可以如此“亲密”的程度。
更何况,顾修鹤自己伤得也不轻,以他那种冷静到近乎疏离的性格,怎么会主动做这种事?
他不由得想起刚才李同润在混乱中也曾试图帮他按压止血,但被他婉拒了。
难道……
顾修鹤看到李同润碰了他的伤口?所以……?
不可能。
赵青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顾修鹤大概是觉得两人是队友,互相帮助提高生存率罢了。
他还没想明白,顾修鹤已经动作利落地开始清理他大腿内侧的伤口。
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让赵青山肌肉紧绷,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硬是没吭声。
顾修鹤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显然并不常做这种事,但很快变得稳定而精准。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布料摩擦声、药瓶碰撞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你学过急救?”赵青山问,试图打破这莫名的气氛。
“母亲教的,一点点。”顾修鹤收拾着医疗用品,语气平淡“她参加逃杀选秀时,虽然难度没有现在这么高,但医疗资源也没有现在发达,受伤是家常便饭。”
赵青山想起顾修鹤的背景——传奇母亲,大佬父亲。
这样的家庭背景,会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她一定很强。”赵青山说。
楚辞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轻点头:“很强。但她教我包扎时说过——”
“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受伤,而是在受伤后还能继续战斗,并且保护好身边的人。”
说这话时,顾修鹤的目光再次落在赵青山脸上。
黄昏的光线从沙尘缝隙中洒下,在他眼中投下一片暖金色。
弹幕已经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顾修鹤在给赵青山包扎?!]
[这是顾神?!主动帮人包扎伤口?!]
[这眼神!这动作!说没有猫腻谁信?!]
[明显是看到李同润之前想帮忙所以自己上了!]
[这是吃醋了吧?是吧是吧?]
[鹤山CP粉狂喜!正主发糖了!]
[‘保护好身边的人’呜呜呜妈妈我磕到了!]
[这俩人氛围真的不对劲…]
包扎好右腿,顾修鹤的目光移向赵青山血肉模糊的左肩。
那里的情况更复杂,旧伤新伤叠在一起。
赵青山下意识地想自己来:“肩膀我自己可以……”
“别动。”顾修鹤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小心地解开赵青山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开始处理那片狼藉的伤口。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
赵青山能清晰地看到顾修鹤低垂的睫毛,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沙尘和一丝淡淡冷冽气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