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声响起,江青与的目光总算聚焦,胶黏在凌秋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期待着凌秋的交代。
可她落了空。
凌秋好像和她一样,心里话被什么堵着,根本说不出来。
只见凌秋微微一笑,侧身准备不做声离开。
江青与的手几乎随着凌秋转身的瞬间就抓住了凌秋的手腕。
等掌心触及凌秋微凉的肌肤时,江青与才意识到自己失控的行为。
可她隐隐有股预感,若是任由沉默遮掩着面子不肯交流,她们就会像那反比例函数,短暂凑近过后便是无限远离。
她不想这样。
于是她将沉默的平衡打破,想要主动交流:“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梳理清楚。”
她想约着下晚自习后的独处时光,如若不行等明天,等后天,总归要把心里的担忧不安说给凌秋听。
可是说了之后呢,会不会对凌秋的选择造成影响?
她并不想左右凌秋的选择,她害怕多年以后凌秋回忆起过往说如果当初,会后悔,会认为选择另一条路可能会更好……
她犹豫了一瞬,却在抬头看向凌秋的眸子时选择将话咽了回去。
“要上课了,我还不属于这个班,我得回去。”凌秋说。
江青与随着凌秋低垂的目光寻去,落在自己抓着人家的手上,好像被灼烧了一样,迅速放开。
“可我总觉得,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你就再也不会来到我身边了。”江青与感觉眼眶里积攒的泪水比手还要烫,且马上就要盈满溢出。
“我明天会来你们班跟你们讨论甚至表演戏剧的呀。”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江青与心里发酸,却忍不住要说,“至少给我安排段私人时间在走吧?”
此时,她连自己的矜持与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凌秋。
可上课铃声响起,声波震醒了江青与。
她清醒地给自己找判决书:“就算这样……就算这样,你还是想要回去吗?”
铃声和她的声音重叠,她不知道凌秋听到了没有,但在铃声停止的那一刻,凌秋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凌秋跑前的眸子里面似乎含着不解,又似乎是带着惊恐落荒而逃。
江青与抬眸看了看门口又垂下去,目光落在铺满书本和试卷的桌面。
窗外的蝉疯狂振翅,没人能管得住它,可它却好像被捆缚于发声这件事上了,不管不顾却仍不得自由。
就好像她自己。
她无法做到像凌秋一样,在精神的悬崖边跳舞。
她深吸一口气,将堵在胸口的烦闷与酸涩压了下去。
“算了。”她在心里无力叹息。
她想得那么多,抓得那么紧,结果人家好像怕她似地跑了。
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顺其自然。
第二天下起了暴雨,江青与一如往日撑伞前行,勒令泪水停止生长。
第三天雨转多云,笼罩在她头上的阴霾终于舍得透过些许光,她没有和昨天一样彻夜难眠。
第四天出太阳了,光线是朦朦胧胧从雪白的云层里钻出来的,洒在她前行的路上。
她都快忘记自己前几日混乱的想法了,就算偶尔出现,也会被她及时掐灭。
午后天空一片碧蓝,几人坐在教学楼后的廊桥上对台词。
廊桥上的紫藤萝还剩零丁的花,随风飘动时偶尔还落下些许花瓣。
江青与在说台词的时候看着垂落的紫藤萝,别说坚定了语气,就连基本台词都觉得烫嘴。
当凌秋问她:“Do you trust me?”她的第一反应是no!
可剧本里是——I trust you.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下午最后的英语课就是表演时间。
朱玉在对好各自的台词后称要回去准备道具,特地叮嘱凌秋和她好好谈谈。
可是谈什么呢?江青与被朱玉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目光惹得发笑。
“放心吧,该背的内容我都背了,至于情绪表达,我会调控好,不拖大家后腿的。”江青与说完,脚尖朝向早有改变,想要溜之大吉。
步子迈出去后的三秒,期待、失落、解脱一股脑地涌入她心头。
凌秋却绕道而来,双臂张开,挡住她的去路:“我这两天画了好多幅画,也写了很多的信……你能不能收下,有空的时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