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在呼呼作响,江青与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给自己的思绪打节拍。
正想到精彩之处,老师劈头盖脸的骂声传来。
她将思绪收拢,抬头望,对讲桌上的境况不明所以。
平日里温柔和蔼的英语老师怎么就突然大发雷霆了呢?再看老师的嘴唇绷着,手上更是夸张地拿着扫把,嘴里说着脱离生活实际的台词……
江青与这才恍然明白,老师这是在给给他们要表演的话剧打样呢!
接着是几个组长去抽取剧本。
江青与本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地观望,等得知朱玉抽到的是泰坦尼克号剧本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江青与的眼睛顿时瞪圆,一眨一眨地望着老师,希望老师能看到她充满渴求的目光。
强烈的情感最容易让人察觉!老师不仅看到了,还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江青与疯狂打腹稿。
“江青与,你有什么建议或疑难之处吗?”老师问。
“我们班六人一组,但只有二十九个同学,所以人少的那一组是不是可以邀请嘉宾参与呢?”她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的一个字几乎是用颤音说完的,“再有就是,剧本能不能改编,还是需要原原本本按照抽到的来演?”
她的手也在轻微颤抖,幸亏藏在课桌底下,无人发现。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紧张。
“可以,但找到人后给我报备一下。”老师扶了扶眼镜,就这么答应了,“剧本可以有一定改编,但要保留原剧本的核心思想。”
“谢谢老师。”江青与坐下。
他们或许都知道,这是高中最后一次班集体活动了。
等送走了高三,他们将迎来属于自己的高考倒计时。
下课铃声响起,江青与望着组里空荡荡的几个位置,纠结怎么跟大家说自己想邀请凌秋的事。
他们或许会介意,或许会反对……她不应该为自己的私情将同学牵扯进来,或者说同组同学不应该成为她想多和凌秋相处的台阶!她泄气地趴在桌子上,为自己方才的冲动在暗暗懊悔。
这时,班级大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朱玉在前,凌秋在后。
本没有多少人的教室却好像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江青与望向她们二人的目光欣喜与惊恐参半。
朱玉是怎么知道她要找凌秋的这种心思的?而凌秋又是怎么被朱玉说动的,朱玉会不会跟凌秋提起她刚刚跟老师说的那番话?
“噔噔噔噔!看我给大家请来了谁?”朱玉双手伸向凌秋,似蝴蝶振翅,“众所周知,咱们的准同班同学凌秋才艺双馨,多余的话我不赘述,只说最权威的,雅思单项最低7.5的强者,作为特邀嘉宾来跟我们表演话剧大家都没意见吧?”
大家“哇”声一片。
只有江青与微不可见地皱眉。
并非羡慕或嫉妒凌秋,她也在为凌秋的优秀感到高兴,但她更意识到凌秋考雅思背后的规划——凌秋早有出国读书的计划,并非考华光大学。
可凌秋为什么要给她营造这种虚假的目标呢?
江青与的目光比比千金更沉,任她如何努力也抬不起来,一直伏地不起。
小组成员已经就着剧本修改了。
江青与的手里被塞进了剧本。
“在想什么呀,江江?”凌秋附身在江青与耳边道。
江青与撇过头去,不看凌秋。
江青与早该对这样亲近的距离免疫了的,但此刻她心里不是滋味,下意思地就躲开了。
“没想什么,我发现都没什么可想的,每一条路前面都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江青与哀叹。
若是凌秋出国去,她们的关系不就是隔着大洋嘛!
“那有啥呀,就算走投无路咱们也可以在悬崖边安营扎寨,载歌载舞呀!”凌秋俯身搂着江青与的肩,几乎贴在江青与的脸上,笑嘻嘻的,全然不当这是一个问题看。
江青与看了她许久,勉强牵唇:“在悬崖边能够起舞的只有你,我做不到像你这样通透乐观。”
凌秋歪头看她,眼里闪着星光似的,让她跟着泛起泪花。
“对不起,是我煞风景了。”江青与低头,硬生生将泪水挤回去,“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私狭隘,见不得你为了奔赴自己的理想而离我远远的。”
江青与即便低头,仍被凌秋的目光追逐,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她干脆抬头向凌秋望去,也不管眼里是否挂着泪花,不管自己心情是否酸涩。
她好像丢失了自己,那个对待任何事物都能淡然处之的自己。
而现在这个别扭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凌秋更不会喜欢的吧?
她等着凌秋给她做决判。
“你对我似乎有误解。”凌秋抿了抿唇,似乎不知从何解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了许久,到小组同学发现了异样喊她们参与剧本修改的时候,江青与转头,凌秋抽身,默契地望向别处。
江青与偶尔插上几句话,但她的目光好像始终悬浮在空中,找不到着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