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什么呀？游戏打腻了。”彦观炽耍赖，伸手去戳段锦安摊在桌上的书页，“这写的什么呀？看都看不懂……”

他的手指不老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划来划去，有意无意地，总是碰到段锦安放在书页边缘的手指。

指尖的触碰，温热的。

段锦安被他弄得完全看不下去了。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彦观炽

“彦观炽。”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有点重。

“嗯？”彦观炽无辜地眨眨眼。

“你，”段锦安看着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只是说，“……很吵。”

“我都没说话！”

彦观炽立刻反驳，但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段锦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然后，段锦安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掌心，轻轻盖住了彦观炽一直不安分地戳来戳去的手。

他的手比彦观炽的凉一些，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

彦观炽的手不动了。

段锦安就那样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也没做别的。

他只是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安静点。我很快看完这一章。”

彦观炽愣住了。他没想到段锦安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不耐烦地赶他走，也没有纵容他继续胡闹，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安静点。

这感觉好奇妙。

他看着段锦安重新转回去专注看书的侧脸，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因为被忽略产生的小小不满和无聊，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再动，也不再说话，只是任由段锦安握着自己的手，下巴重新搁回桌沿，安安静静地看着段锦安看书。

彦观炽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昨晚其实没睡够，早上又闹腾了一阵，这会儿在这样安宁的气氛里，困意渐渐袭来。

他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段锦安的手臂上，睡着了。

段锦安翻页的动作停住。

他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臂弯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红发柔软地蹭着他手臂的彦观炽。

那张总是生机勃勃的脸，此刻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耐，只有纵容的温柔。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叫醒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拿起笔，继续看起了书。

彦观炽靠着段锦安的手臂，脑袋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眼看就要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段锦安皱了皱眉，放下笔。

他看着彦观炽睡得一摇一晃的样子，怕他磕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彦观炽。”

“嗯……”

彦观炽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没醒，反而顺着那点力道，整个人往段锦安这边歪了过来，眼看就要栽进他怀里。

段锦安下意识伸手接住。彦观炽闭着眼，顺势就窝进了他胸口，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下好了，整个人都赖上来了。

段锦安身体有点僵。

怀里沉甸甸的，全是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

彦观炽的头发蹭着他下巴，有点痒。

他坐着没动，低头看着彦观炽的睡脸。

这家伙睡着了倒是挺乖，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脸颊因为挤压，鼓起来一点点，看着有点傻气。

就这么让他靠着？

段锦安觉得脖子有点酸，姿势也别扭。

他试着动了动，想把彦观炽扶正，可彦观炽睡得死沉，哼唧了两声，反而抱住了他的腰，抱得还挺紧。

段锦安：“……”

算了。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把人挪开的想法。

他往后靠了靠，让椅背分担一点重量，然后伸出胳膊，环住了彦观炽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彦观炽几乎是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睡了，脑袋枕着他肩膀，腿蜷在椅子和他身体之间小小的空间里。

姿势还是很别扭，但至少不会掉下去。

段锦安重新拿起书，摊在彦观炽背后，就这么抱着人，接着看了起来。

段锦安看得很慢。怀里多了个人，注意力总是不太集中。

偶尔，彦观炽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蹭他，或者嘟囔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每到这时，段锦安翻书的动作就会停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确认他没醒，又继续看。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从他们身上，慢慢移到了书桌上。

段锦安一条腿有点发麻，但他没动。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看着那点笑意，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

好像抱着这么个沉甸甸的家伙，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只是环在彦观炽背后的手臂，不知不觉地，又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