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洗手间里,彦观炽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泡沫糊了一嘴,还非要凑过去,用胳膊肘碰碰旁边正低头认真洗脸的段锦安,含混不清地说。
“喂,你看,像不像那个广告?就俩帅哥一起刷牙那个。”
段锦安撩起眼皮,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脸上还挂着水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无聊和傻子。
他拧干毛巾,擦干净脸,转身就要出去。
“哎别走啊!”彦观炽赶紧漱口,胡乱抹了把脸追出去,“阿姨是不是该叫吃饭了?今天早上吃啥?我闻到香味了!”
果然,楼下厨房飘来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段阿姨正在忙活,见他们下来,笑着招呼:“醒啦?正好,早餐马上好。小炽睡得还习惯吗?”
“习惯!特别习惯!”彦观炽大声回答,眼睛往段锦安那边瞟,意有所指,“床特别软,睡得可香了!”
段锦安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耳根却有点发热。
他安静地坐下,拿起今天的晨报——家里订的,段屿有早餐时浏览新闻的习惯。
段屿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咖啡和摊开的平板电脑。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看两人,目光在彦观炽精神奕奕”咋咋呼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段锦安看似平静无波,但眼角似乎比平时柔和少许的侧脸,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平板上。
早餐是典型的中西结合:煎蛋、培根、烤吐司、白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段阿姨给彦观炽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个金黄的煎蛋到他盘子里:“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谢谢阿姨!”
彦观炽眉开眼笑,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还一边跟段阿姨聊学校里的趣事,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股活泼劲儿还是让整个餐厅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段锦安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偶尔在彦观炽说得太兴奋勺子碰得碗叮当响时,抬眼淡淡看他一下。
彦观炽接收到信号,立刻收敛一点,但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
段屿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有在段阿姨问他要不要添粥,或者段锦安就某个新闻事件简单发表一句看法时,才简短地回应一声。
餐厅里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段阿姨的温和,彦观炽的鲜活,段锦安的沉静,以及段屿无形中,但被前两者努力冲淡的规整感。
早餐快结束时,段屿放下咖啡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段锦安。
“今天有什么安排?”
段锦安放下勺子:“上午整理申请资料,下午和晚上复习功课。”
段屿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这个计划。他沉吟片刻,又说:“李伯伯那边,我让王秘书约了明天下午。你准备一下。”
“是。”段锦安应道,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彦观炽埋头喝粥的耳朵竖了起来。
李伯伯?又是茶叙?
他偷偷瞄了段锦安一眼,对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小炽今天有什么打算?”段阿姨适时地岔开话题,笑着问彦观炽,“让锦安带你出去逛逛?或者在家玩玩?”
“我就在家待着!”彦观炽立刻说,他想起昨晚段锦安流泪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李伯伯而冒出的小疙瘩立刻被压了下去,“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正好让段锦安教教我。”
说着,他还朝段锦安挤了挤眼。
段锦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段屿似乎对彦观炽的知趣和上进还算认可,没发表意见。
早餐就在这种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段屿去了书房,段阿姨收拾厨房。
段锦安站起身,对彦观炽说:“上来。”
彦观炽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上了楼,回到段锦安的房间。
门一关,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声响。
彦观炽立刻原形毕露,扑到段锦安那张整齐得过分的床上打了个滚,把被子卷成一团抱住,感叹:“还是你这儿舒服!”
段锦安没理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真的开始摊开那些厚厚的申请资料和习题册。
彦观炽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段锦安连头都没回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彦观炽撇撇嘴,觉得有点无聊,又有点……被忽略的小小不满。
他眼珠子转了转,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蹭到书桌边。
段锦安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旁边是写满批注的笔记本。
他看得认真,笔尖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彦观炽凑过去,下巴搁在桌沿,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段锦安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故意把呼吸放得很轻,但确保那股温热的气体能似有若无地拂到段锦安骨节分明的手上。
一下,两下。
段锦安写字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他没动,也没看他,只是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
彦观炽心里偷笑,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要碰到段锦安的手背,然后,用气声,极小极小地叫了一声:“段锦安……”
那气息热热的,痒痒的,直接喷在皮肤上。
段锦安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彦观炽,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无奈。
“干嘛?”他问,声音平平的。
“我无聊。”彦观炽理直气壮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陪我。”
“自己玩。”
段锦安转回头,试图继续看书,但耳根有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