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身,把药重新收好。
药味很苦。
但至少,它是为了让人活下去的。
而不是——让一个人,替所有人去死。
夜很深了。
我正在替剑换新的符绳。
手很稳。
心却不太静。
聂怀桑的传讯,是在子时后。
他没有绕弯。
「他今晚喝醉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说了什麽?」我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句一句地,把话传过来。
不是原话。
是意思。
那些如果没有他,谁会死、谁会走偏、谁会被迫变成不是自己的未来。
我听得很慢。
也很清楚。
因为那条路,我其实看过。
在别人的命运里。
也在我自己的。
「他不该说这些。」我最后说。
不是责怪。
而是判断。
「是。」聂怀桑回得很快,「但他说了。」
我抬头,看向夜空。
星很亮。
亮得不像人间。
「他不是想被理解。」我说。
「他只是确认,我们还在原本的位置上。」
聂怀桑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太准了。
那个人,从来不要求回报。
他只在乎一件事——事情有没有被接住。
「他现在怎麽样?」我问。
「睡着了。」聂怀桑说。
我闭上眼。
短暂地,替他庆幸。
睡着,至少不会再撑。
「晓道长。」聂怀桑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倒下了……」
「我们能不能,撑得住?」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不是假设。
而是迟早会来的问题。
「如果撑不住。」我最后说,「那我们就是白活。」
传讯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听懂了。
我收好剑,坐了一会儿。
心里却一直很清楚一件事。
那个人之所以会说出口。
不是因为醉。
而是因为——他已经开始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而这一次。
我们不能再假装,只是听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