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是被接纳。
我是被编入防线了。
至于聂怀桑——他变得更黏人了。
以前是黏,现在是理直气壮地黏。
「青奕你坐这里风比较小。」
「青奕这药苦不苦?我偷加了一点蜂蜜。」
「青奕你今天是不是又想偷偷动符?」
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眼睛?」
他笑得天真又危险。
「没有啊,我只是学会了——看人。」
我叹气。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像你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扇子慢慢合起来。
然后,他语气轻得几乎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原本那条路,不用走了啊。」
我心里微微一震。
没再说什麽。
至于——那个我本来没打算注意到的变化。
是孟诗。
她在聂氏的地位,悄悄变了。
不是身份。
是存在感。
以前,她多半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安静、温和,像一块被妥善安放的玉。
现在不一样。
她开始被请去旁听一些内部讨论。
不是发言。
是听。
而聂明玦,会在她进门时,停下说话。
不是礼貌。
是等她坐好。
有一次我路过,看见他们在院中对招。
不是切磋。
是太极。
孟诗动作柔缓,借力卸劲。
聂明玦一开始很不习惯,动作太直,几次差点失衡。
她没有笑。
只是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腕。
「聂宗主,不用硬撑。」
那一瞬间,我看见聂明玦愣住了。
不是被说服。
是被允许。
他慢慢放松力道,顺着她的引导走了一圈。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刚一柔。
没有暧昧。
却有一种——彼此承认重量的平衡。
我靠在廊柱上,看了很久。
聂怀桑不知道什麽时候凑过来,跟我并肩站着。
「青奕。」他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怪?」
我点头。
「有点意思。」
他笑了一下。
不是八卦的笑。
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
「那就好。」他说,「我本来还怕——」
「怕什麽?」
「怕大哥这辈子,只会跟刀过日子。」
我收回视线,看着远处那一刚一柔的身影。
慢慢说了一句。
「现在不一样了。」
「刀,开始知道什麽叫收力。」
而人——也终于,不必再只靠撑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