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个午后,随口问起来的。
没有铺陈,也没有试探。
「怀桑。」我看着院子里晒衣的架子,语气很随意,「你对孟诗当你嫂子,有意见吗?」
聂怀桑正在摇扇子。
听到这句话,他连动作都没停一下。
「没有啊。」
回答得太快,快得不像是事先想过。
我偏头看他。
「你确定?」
他这才转过来,一脸理所当然。
「她人好、心正、又不怕我大哥。」他数得很认真,「而且她不是想管聂氏,是刚好能站在我大哥旁边那种人。」
我笑了一下。
「那你大哥呢?」
聂怀桑眨了眨眼。
「他要是在意,我现在就不会这麽轻松了。」
我懂了。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他们兄弟。
我看着他。
「那长老那边,你们打算怎麽办?」
这次,他终于笑了。
不是天真。
是那种——早就算好路线的笑。
他慢悠悠地合上扇子,敲了敲掌心。
「青奕。」他说,「你是不是忘了,清河聂氏,向来不靠嘴说服人。」
我挑眉。
「靠什麽?」
他看向衣架。
「靠——谁站得住。」
我没再问。
因为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婚礼来得比我预期的快。
却一点都不仓促。
清河聂氏难得张灯结綵,红绸挂满了主道,却不显浮夸,反而有种久违的热闹。
那不是炫耀。
是宣告。
宣告聂氏选择了活着的未来,而不是一味靠刀撑着的延续。
我坐在偏席,身上还披着厚披风,被严令不准喝酒。
我撇嘴。
但也没闹。
因为我看得很清楚——这场婚礼,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答案。
孟瑶那边,我早就问过。
他听我说完,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只要母亲幸福就好。」
没有纠结血缘。
没有拉扯身份。
像是终于不用再站在谁的孩子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