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语气第一次那么清楚。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不值得的人,」
「把自己变成比他们更糟的东西。」
薛洋的呼吸,停了一拍。
「有的人,值得你救。」
「有的人,不值得你脏了自己的手。」
「你要学会用眼睛,看清楚。」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你这样讲,」他说,「很讨厌。」
我点头:「我知道。」
「但你听进去了。」
他没否认。
只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变乖。」他说。
「我也没要你乖。」我回。
门关上。
屋里静了下来。
我这才抬头,看向门外。
「偷听够了吗?」
聂怀桑站在廊下,扇子合着,神色有些复杂。
孟瑶站在他身旁,安静得像一条影子。
「……你刚刚说的那些,」聂怀桑慢慢开口,「不像任何一个门派会教的东西。」
我笑了一下。
「因为我没有门派。」
他一怔。
「深山陆氏呢?」
「假的。」我说得很干脆。
「至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聂怀桑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你是什么?」
我想了想。
「散修。」
「修符的。」
「不归谁管,也不代表谁。」
他沉默了。
那是他第一次,用真正的眼神重新看我。
不是把我当成「捡孩子的怪人」。
也不是「可能很危险的客人」。
而是一个——不能被任何门派定义的人。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
「你这种人,最麻烦。」
我点头。
「我知道。」
「因为谁都留不住。」
我笑了笑。
「所以我才没走。」
那天之后,聂怀桑没有再试探我。
但他开始做另一件事。
——默默地,把我列进了必须保护的名单。
而薛洋,第一次没有把恨,丢向整个世界。
只是安静地,学着握好手里的剑。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