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后的第三天,薛洋才来找我。
不是冲进来,也不是吵闹。
他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插在袖子里,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
我正在喝药。
看到他,我挑了下眉:「怎么?来确认我还活着?」
他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顿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太直接,反倒不像薛洋。
「哪一次?」我反问。
「全部。」他说。
我想了想,把药碗放下。
「顺手。」我说。
薛洋冷笑了一声。
「你少骗我。」
我看着他。
他站得很直,却浑身都是刺,像是只要我回答得不对,他就会立刻反咬一口。
「……那你觉得呢?」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把缺了小拇指的那只手摊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
「因为我想要一块糕点。」他说。
语气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他们说,帮忙送个信,就给我吃。」
「我送了。」
「然后他们笑,说我这种人,也配想吃?」
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把我的手从车轮底下压过去。」
「我惨叫,他们就笑。」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门外,有人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是谁。
但我没回头。
「所以呢?」我问。
薛洋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接。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慢慢说,「这个世界,都该为那根手指付出代价?」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在说是。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温柔的那种。
是很冷静的笑。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可怜。」
薛洋猛地抬头。
「也不是因为你乖。」
「更不是因为我想把你变成什么好人。」
他怔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
「我连自己都不能算是什么好人。」
「我带你修剑,不是带你修道心。」
「道是什么,你要自己想。」
「你要不要恨,要恨谁,用什么方式恨,那是你的事。」
他眼里的刺,慢慢乱了。
「那你救我干嘛?」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