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撇过脸。

「怎么放过自己。」

他怔了一下。

没回嘴。

但那天晚上，他练到最晚。

隔天，我以买食材为名，出了门。

清河市集不算热闹，但该有的都有。

我买了药材、食材，又顺手补了几样药铺没有的东西。

然后，转进一条偏巷，往山里走。

山里很安静。

安静到那点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你装什么啊？」

「以为自己是仙门的人？」

「莫玄羽，滚一边去。」

我停下脚步。

看见一个瘦瘦的少年，被推在树下，衣服脏了，眼神却死死撑着。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不痛，是不让你看见痛。

我叹了口气。

现在这世道，真的是什么都能捡到。

「喂。」我开口。

几个人一愣，回头看我。

「你们很吵。」我说。

「而且，挡路了。」

其中一人皱眉：「你谁啊？」

我想了想。

「路人。」

「顺便提醒你们——」

我扇子一展，符纸在指间一闪。

「今天，诸位的运气，不太好。」

符起，风动。

下一刻，人全没了。

莫玄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我把手伸给他。

「还好吗？」

他没接，只低着头。

我想了想，改了说法：「清河，要不要去？」

「至少，那边不会有人天天踩你。」

他抬头看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会碍事吗？」

我想起聂氏现在的状况。

一屋子凶刀。

一堆心事。

一个装傻的聪明人。

三个被我捡回来的孩子。

于是我笑了一下。

「不会。」

「我们这里，很缺人。」

傍晚，我带着一袋药材、一袋食材，还有一个新捡的人，回到清河聂氏。

聂怀桑远远看到我，视线在我身后停了停。

「……你又捡了？」

我点头。

「路上顺手。」

他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

「什么？」

「像一个——」

他顿了顿，最后没说出口。

只挥挥手。

「先进来吧。」

那天晚上，聂氏的厨房灯火亮得很久。

汤在煮。

饭在做。

人，也一个一个，被留下来了。

而我，还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真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