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冷得像被云深不知处这座山亲自审核过。
我一脚还没踏上最后一阶石阶,就听见竹林里那声——「陆青弈。」
……完了。
我僵在原地,内心只剩一个很职场的结论:——这次吐血也救不了我。
白衣从竹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抹额上,冷得像一条细细的斩首线。
蓝忘机。
另一侧,脚步乱七八糟的一团气息冲过来:「青弈!!!你又跑出去啦——!!」
魏无羨。
很好,三方势力集结完毕,就差江澄。
「魏无羨,你给我回来!!」
江澄的声音准时在远处炸开。
好了,这下,人都齐了。
蓝忘机走近,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我一遍。
没怒,没吼,没任何表情。
只有一句话:「你,夜行。」
我干笑:「……散步。」
魏无羨立刻爆炸:「什么散步?!你这叫半夜乱跑!你这叫夜间寻死!你刚刚是不是又喘不过气?!是不是又要吐血?!你脸怎么又白成这样?!」
我淡定回答:「我本来就白。」
江澄跟上来,扶额:「你这句话能不能换一个。」
蓝忘机看着我,眼神沉得像要把我钉在原地。
「三番两次。」
三番两次什么?我才两次!前面都被你们看得紧紧的,想溜都溜不出去。
我硬着头皮:「……含光君,我是真的有事。」
魏无羨立刻举手当证人:「对!!他肯定有苦衷!含光君你先别凶他!」
江澄冷冷看他:「你知道他在干嘛吗?」
魏无羨理直气壮:「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
……这信任很感人,但完全不能当证据。
蓝忘机淡声:「说。」
我知道装傻是没用的——尤其对蓝忘机。
我咳了一声,调整一下气息:「我贴的护山符,有动过的痕迹。」
三人一愣。
魏无羨:「什么?!你什么时候贴的?」
江澄眉一皱:「你确定?」
我点点头,把先前拓下的符纹拿出来,递给蓝忘机。
「我在进云深不知处时顺手贴的,外层符纹有试探痕迹,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灵力去刺探流向。我补了一层新护符,暂时没事。」
跟他们讲护山符应该没关系,反正不要说——我知道云深不知处会被烧就好。
说到这里,胸口一闷,呼吸有点不顺。
蓝忘机的视线沉了半寸:「你以己力补护山阵?」
我赶紧补充:「只是外层,没有动你们本阵,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心里默默补一句:你们本阵也破烂不堪,也没人修补啊。
魏无羨「哇」了一声,眼睛亮得跟灯一样:「青弈你半夜去帮蓝家补结界啊?!含光君你看!他是不是很讲义气?!你还凶他!」
江澄斜他一眼:「你先闭嘴。」
蓝忘机低头,仔细看着符纸上的痕迹。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气,带戾。」
「非寻常。」
他抬头看我:「你为何不先言我?」
我心里默默回答:因为你会叫我休息。
嘴上只能说:「……那时候你在冷泉里很忙。」
魏无羨直接笑喷:「哈哈哈哈——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江澄瞪他:「你最好什么都别说。」
蓝忘机没理魏无羨,只是盯着我,语气沉了几分:
「你体质不佳,仍擅自行符。此为一。」
「夜行。此为二。」
视线落在我胸口:「内息更亏。此为三。」
我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好,三大罪名俱全。
魏无羨急了:「含光君!青弈也是为了你们蓝家好才乱来的!你不要这么凶嘛!你这样他会不敢跟你说实话啦!」
江澄翻白眼:「你以为他现在是在说假话吗?」
蓝忘机抬眼看魏无羨,冷冷一字:「闭嘴。」
魏无羨立即安静了三息。
第四息:「可是——」
江澄咬牙:「魏、无、羨。」
他又闭嘴了。
我心里默默给江澄点了个讚:优秀的情绪管理师。
可惜,这只是上半场。
蓝忘机收起符纸。
「然后呢?」
……躲不过。
我沉默了一瞬。
孟瑶那孩子的事,我不能完全告诉他们——至少现在不行。
我只说了一半真话:「山脚有对母子,我前些日子出手救过。最近似乎被人盯上,我今晚去打听了一下……发现他们被人带走了。」
魏无羨眼睛瞪大:「被谁带走了?!」
我摇头:「脚印被抹掉了,乞儿只说是陌生人,看衣着不像好人。」
江澄皱眉:「你救了人?」
我看向江澄:「重点错误。」
魏无羨眼睛亮得要命:「那你早说啊!你早跟我讲,我跟你一起去啊!」
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魏无羨半夜在竹林里乱叫「有人吗——」那种。
我立刻拒绝:「不用。你去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