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冷笑:「他说得没错。」
蓝忘机一直没说话。
月光下,他的脸色冷得像玉雕。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单独前去。」
不是疑问,是判定。
我坦坦荡荡点头:「嗯。」
魏无羨炸了:「你疯了?!你这种体质还单独半夜跑?!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一定——」
他说到一半,狠狠瞪我一眼,咬字极重:「青弈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揍含光君!!」
空气静了两息。
江澄扶额:「……你揍谁?」
我也愣了:「你揍错人了吧?」
蓝忘机微微一顿,眼神冷下来:「……?」
魏无羨理直气壮:「怎么会揍错!青弈这样虚弱还能乱跑,就是因为你每次都只说『不可勉』、『不得夜行』,他才越听越心虚啊!都怪你讲话太少!!」
江澄无语:「……你就不能承认青弈自己作?」
我没忍住,笑出来,笑到胸口一抽。
「咳——」
笑到一半,喉间又有点甜。
魏无羨脸直接白了:「你看!!你又吐了!!」
江澄:「你少吼两句他就不会!」
蓝忘机瞬间伸手,按住我背心,灵力稳稳压住那股翻湧。
血被逼回去,我胸口那团闷感散了些。
他收手,眼神冷得要命:「不得再如此。」
魏无羨小声嘀咕:「所以我说嘛,你讲话这么严肃,他会怕你……」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
魏无羨秒闭嘴。
我长长吐了口气:「……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澄冷冷地补刀:「从你吐第一口血开始,我就不相信这句话。」
说得,很公道。
最后,这场「夜行审问」用一个极蓝忘机式的结论收尾:「自今日起——」
他看着我,语气淡得毫无起伏:「夜禁之后,你不得离院一步。」
「若有异常,言我。」
魏无羨大叫:「那我呢?!」
江澄干脆一句:「你闭嘴。」
蓝忘机想了半秒,补了一句:「你,亦然。」
魏无羨:「????」
我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至少,我不是唯一被禁足的。
回院的路上,魏无羨一路碎碎念:「青弈你下次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吐血好!而且我还会游泳、会捉鬼、会乱搞、会——」
江澄抬手揍他:「最后那个去掉。」
我被他们吵得头有点痛,但心里也踏实了些。
至少,护山符的事,蓝忘机知道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蓝家其他人也会知道。
孟瑶那边,我还有时间查。
我躺回床上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青。
我在心里给今天的 KPI 打了一行:
【夜间 KPI】
?? 检查护山符异动,确认有人试探结界
?? 打听到孟瑶被陌生人带走
?? 夜行被当场抓包
?? 成功连累魏无羨一起被禁足
?? 再次确认:吐血不是万能挡箭牌
我翻身,拉好外袍,勉强睡了过去。
隔天。
云深不知处天光清冷,竹影斜落讲堂。
我被魏无羨半拖半扶进去——他现在已经自动接下「专属扶手」职责。
江澄走在另一侧,一脸「我不认识这两个人」的表情。
蓝忘机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抬眼扫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意思大概是:——你昨晚有没有乖乖没再夜行。
我回以一个「我今天还活着」的眼神。
讲堂里弟子们小声议论:
「陆青弈今天看起来……没吐血?」
「含光君昨晚是不是又帮他调息?」
「深山陆氏到底什么背景啊……?」
我:……我真的是散修你们信我。
这时,蓝启仁甩袖进来。
讲堂瞬间安静。
「今日之后——」
蓝启仁看过全场少年,声音如钟:「听学,尚馀三日。三日后,诸家各回宗门。」
全堂一震。
魏无羨小声「哇」了一声:「这么快?!」
江澄在旁边低声道:「还不快?我都快被你吵疯了。」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云深不知处的平静,只剩三天。
护山符外,有人在试探。
孟瑶、孟诗,下落不明。
终于可以「名义上」不用夜行,实际上……应该是找空隙偷跑去查线索了,我有点小小激动。
事后会不会被蓝忘机、魏无羨、江澄轮流盯——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