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讨厌。
善逸低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针织开衫上的一个小线头,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话说复活是这么随便的事吗?
连这个混蛋都能复活的话……
爷爷……能不能也……
……想什么呢我妻善逸! 爷爷他……是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怎么会和这种诡异的地方扯上关系?而且,就算……就算真的有可能,难道要让师父也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吗?
所以……狯岳和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纷乱的思绪和头疼搅在一起,让他感觉脑子更乱了。善逸忍不住又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用余光去瞄旁边难得暂时安静下来的狯岳——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毫无情绪的眼睛。
稻玉狯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一眨不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
……
……
“呜啊——!!!”
善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向后一缩,差点直接摔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维持住站姿,但心脏已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
搞、搞什么啊??!! 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走路都没声音的吗?!这个混蛋是鬼吗?!?!
……哦生前确实是鬼来着,但不是这种鬼啊!
【妙手检定,1D100=22/23,成功。】
【幸运检定(我妻善逸),1D100=32/60,成功。】
我真是受够这道声音了。
狯岳拿着从善逸身上摸到的东西,面无表情地展开。
纸条上的内容跟他自己那张一模一样,字迹也差不多,除了名字从“狯岳君”换成了“善逸君”。
果然。
自己身上凭空出现纸条和其他东西,这废物身上怎么可能没有?
但这纸条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塞回善逸口袋,又拿起那块用光滑纸张包裹的硬物。
指甲抠开包装边缘,露出里面黑漆漆的一小块。
他皱着眉看了看,然后走回善逸面前,把那东西往他手里一拍。
“拿好。”
“……”
善逸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被塞回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动。
“……啊?”
鼻尖传来似曾相识的甜香。
善逸低头看了看,然后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甜的。
混乱的思绪和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短暂地安抚了零点一秒。
善逸抬起头,正想含糊地说声谢谢,却发现狯岳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傻子一样。
……
……
……干嘛啊!怎么这个眼神?!这不是你塞给我的吗?!吃了有什么问题嘛!
“……有毒吗?”最后他只窝囊地憋出了三个字。
“。”
狯岳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的诧异迅速转为不耐。
在发出一声介于嗤笑与冷哼之间的气音后,他干脆地扭过头去,不再施舍善逸半点目光。
……切。
装模作样。
善逸悻悻地瘪瘪嘴,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收了起来。
甜腻滑过喉咙,像一道细微的暖流,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头部的闷痛与思绪的滞涩。
就连那可能存在的第三者给人带来的阴冷感,也仿佛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他甚至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可能这就是甜品的力量吧,不愧是高级货……
我妻善逸晕乎乎地想着,舌尖还残留着可可脂特有的香醇。
滞涩的脑袋终于开始了运转。
直到现在,善逸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打量自己身上的服装。
之前注意力全在愤怒的狯岳和房间第三者上,此刻低头,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衣物——
一件黄绿色的、摸起来像是羊毛制成的柔软毛织开衫,里面是经过刚才一番惊吓挣扎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白色学生制式衬衫,下面是沾了灰尘、显得脏兮兮的棕色校裤,脚上则是一双看起来相当结实且款式陌生的黑色学生皮鞋。
这不是……!
善逸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洋服吗?!
虽然和他以前穿的鬼杀队队服以及日常服装截然不同,但他在城里,在那些时髦的商店橱窗里见过类似的打扮!
听说是东京那边大学生和时髦青年才会穿的款式,用料讲究,价格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随意负担的。
这身行头……很贵的吧?!谁给他换上的?狯岳绝对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给他换衣服,是第三者干的吗?
一想到有个看不见的东西趁自己昏迷的时候给自己换衣服,善逸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使劲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袋,猛地想起狯岳刚刚塞进他兜里的纸条。
抽出纸条打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