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尘埃落定已近一年。
炭治郎变回了人类,祢豆子也好好的,幸存的大家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妻善逸也在向前走了。
只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的梦中总会出现那片废墟中交错的雷光和滚落的头颅。
每当这时,他就会去祭拜爷爷。
今天的我妻善逸也去祭拜爷爷了。
一如既往的,他在爷爷的墓碑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最近的修行,关于同伴的相聚,关于如今的世间发展之快。
临走时,唠完嗑的我妻善逸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小的布包,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简陋土包,前面立着一块刻的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只刻了两个字——狯岳。
这是一座空墓。
我妻善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立这个,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或许是为了那份早已断绝的师兄弟名分,又或许……只是他需要一个地方来安放那份复杂到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他将带来的几个饭团放在木牌前。
没有合十,没有祝祷,我妻善逸只是站着,看着那块木牌。
“……”他沉默地看着那座墓。
他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我妻善逸视线脱离木牌,望向山下葱茏景色的瞬间——
眼前猛地一黑。
……
……感官回归的次序很诡异。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他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声音,是另一个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然后是触觉,他觉得下面的地板很冰,脑袋被地板硌得有点疼。
最后才是视觉,大片混沌的黑色如同潮水般从视网膜褪去,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老旧天花板。
那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身侧。
……?
我妻善逸一卡一卡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不安地看向呼吸声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
稻玉狯岳。
其穿着陌生的深蓝色衣服,躺在自己身边不过一臂之遥的水泥地面上,双目紧闭,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那张脸上没有了一见到他就产生的阴鸷或暴躁,眉头甚至微微舒展着,看起来很安详。
师兄?
我妻善逸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不是……死了吗?
眼前的稻玉狯岳看起来是人类,在昏暗的光线下有清晰的轮廓和影子,胸膛还在规律地起伏,看起来不像死人的样子。
巨大的荒诞感和更深的恐惧爬上了他的心间。
这是梦?是幻觉?还是……死后的世界?
如果是死后的世界,那他怎么没有看见爷爷……?
无数混乱的问题挤满了他的脑袋,他却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毕竟现场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解惑。
于是,我妻善逸只能僵在原地,睁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本应消散在世间的师兄,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几个心跳的时间,又或许更漫长。
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妻善逸动了动发麻的手指,然后动作有些笨拙地爬了起来。他弯下腰,伸手抓住了稻玉狯岳的肩膀和手臂。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掌心传来了属于活人的温热体温。
他默不作声地将昏迷的人拖起来,让沉重的上半身斜靠在了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我妻善逸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猛地弹开并甩手,像是下意识甩掉手上残留的温热,又像是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到。
不,不对!
这也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