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在见到本该死去的人时的震惊已经褪去,剩下的全是警惕和不断增长的恐惧。
万一是还没被消灭的鬼的伪装呢?
万一是某种血鬼术呢?
万一这个幻觉里暗藏杀机呢?
无数的万一让我妻善逸瞬间后怕,他本能地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房间另一侧冰冷坚硬的墙壁。
什么……什么东西?
他死死闭着自己的嘴,压住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只是墙后,又转回头来。心脏在疯狂乱跳,那双瞪得滚圆的金色瞳孔在昏暗中一眨不眨,死死瞪着不远处墙边那个昏迷不醒的熟悉人影。
时间在寂静和他高度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
稻玉狯岳依旧靠墙昏迷,呼吸悠长平稳,在这片寂静下清晰可闻。
眼见着对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我妻善逸狂跳的小心脏渐渐平静下来,他紧紧盯着稻玉狯岳平静的脸,似是要看出什么不同来。
【侦查检定,1D100=32/89,成功。】
【聆听检定,1D100=24/79,成功。】
有什么声音在检定奇怪的东西。
没顾上那个奇怪的检定,就在我妻善逸屏息凝视的时候,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除了稻玉狯岳平稳呼吸之外,还有另一层细微的、不和谐的、难以形容的声音。
这道声音时断时续,我妻善逸听到它有时候来自墙壁,有时候来自他们头顶,甚至有一瞬间,他听到了那道声音擦着自己的面庞掠过,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我妻善逸的后颈瞬间爬满寒意,刚刚平复些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不敢再大口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稻玉狯岳身上,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以免吸引那不知名存在的更多注意。
就在这时,我妻善逸亲眼看见稻玉狯岳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就是稻玉狯岳开头痛苦掐着自己脖子的一幕。
“……”
我妻善逸站在墙边,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浮现。
稻玉狯岳已经死了。
自己亲手用刀斩的首。
眼前这个,无论看起来多么真实,无论表现出多么剧烈的痛苦,都绝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这是假货。
我妻善逸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令人清醒的尖锐痛感。
直到那个假货开口前,他都是这样坚定认为的。
直到稻玉狯岳终于从痛苦中挣脱,嘶哑地问出那句“你搞得鬼?”时,不知为何,我妻善逸的理智告诉他,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假货是为了伪装成稻玉狯岳而特意说的一样。
可即使做出了判断,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于是他沉默了,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审视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看见对方移开视线,开始更快速地扫视周围环境时,我妻善逸心里的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大。
某种冲动驱使着他叫出了那个名字:
“稻玉狯岳?”
后面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想象。
那一记看起来纯粹就是发泄怒火的重拳,在某种诡异的巧合之下正正好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砸的头晕眼花。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被锤炸了,只能狼狈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边不住吸气,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
而那个人渣,打了人竟然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还开始淡定地摸出身上的小纸条开始看起来!
混蛋!
畜生!
这时候,我妻善逸头一次开始希望对面是血鬼术的存在,而不是复活的师兄。
呜呜呜……爷爷……
被骂的稻玉狯岳完全不知道我妻善逸想了什么,或者说,完全不在意他想了什么。
他只在意纸条和纸上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