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已经爬上树梢，酒凉了。

“她还说...”暗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知该如何继续，半天才接口。

“瞧不起你这样的，碰到一点事就当乌龟，你若真觉得我辛苦，就随我出去，别窝在这里，楚国公子楚璃来了，姐姐的君夫。”

“她真这么说？”

“比这个还难听。”

“知道了，明日随你出去，替凰凰把把关。”

“算了吧，这楚璃，姐姐爱他如命，不过人倒也不错，芝兰玉树，性格也好，据说，他与那女人关系最好，坑了所有人，唯独没坑过他。”

“哦？”

“她在那边也是无法无天，因为没人抓得到她。”

闻人笑:“......”

元国，观星楼的傍晚最是好看，天边的星光一闪一闪，似在古老低语。

露台上，黎九五拥着我，手臂虚环，既像保护又像禁锢。

“天地间，好像就只有我们了，真好。”

我侧过脸，看见他微闭着眼睛，这个清冷的帝王，此刻放松得像个寻常人家的郎君。

把脸埋进胸膛，想起白日里听到的消息，掐了他一把腰间的肉。

“听说你把元昭和休缘带到朝堂上去了？他们才多大，哪里能学那些朝堂权术？”

黎九五吃痛嘶了一声，却不躲闪，捂着腰一脸无辜。

“我这么大的时候，都被带去战场了，他们现在，正是开眼界的时候。”

“那不一样！”我无语，挣脱他怀抱。

“战场历练胆识，朝堂尽是勾心斗角，他们还那么小，不该过早接触这些。”

“未来。”黎九五忽然正色，手抬起我的下巴。

“元昭将来是要接手元国的，休缘也是要回戎国的，总要学着听这些，你以为我小时候想看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吗？正是那些经历让我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享乐，而是责任。”

“休缘才三岁，连千字文都还没学完呢。”

黎九五见我仍不放心，笑着开导。

“放心吧，只是让他们在后面听，连面都不露，也没有强迫他们，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从小就感受一下朝堂的氛围，也好早做准备，他们不仅要学着握剑，还要学会握笔。”

我直起身，心里明白，黎九五是想让两人早点熟悉朝政，为将来做准备，可还是觉得太心急了。

他把我重新拉回怀里抱紧，下把抵住头顶。

“屏风后设了软榻，休缘要是困了就在那儿睡，今日下朝后，她还问我为什么那些老大臣说话时总摸胡子，元昭却注意到另外两人在争论时互相使眼色。”

我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孩子…”

“知道你担心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他们过早承担什么，只是提前耳濡目染，慢慢了解是如何运转的，正视苦难，才能发奋图强，元昭今日在朝堂上还偷偷记了笔记。”

“这孩子像你，从小就认真。”

“也像你，聪明伶俐，散朝后还问我，为什么李大人说要弃卒保车。”

“你怎么回答的？”我的心一紧。

“我说，为君者眼里不该有卒与车之分，每一个子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似懂非懂，但总归记下了。”

“别一下子给他们太多压力。”我抬手抚平他有点皱的眉头。

黎九五捉住我的手，在掌心捏着：“遵命，我的王后。”

刚说着，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休缘扑进怀里，小脸皱巴巴的。

“姨姨！王大人的胡子都摸没了…李大人差点把文书摔了…”

“休缘今日就记住这些了？”黎九五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