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楚王的认可和祝福后,两人离开楚国,重返五夷。
“父王很喜欢你。”路上楚璃小声说。
“那是因为我把珍藏的引魂草都送他了。”明凰狡黠一笑。
楚璃望进她明亮的眼眸,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明凰因为母亲清凡的关系,本来对楚王是有意见的,但见了后,感觉又还不错。
“你父王比我想象的和蔼。”
楚璃苦笑:“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在生气的样子,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明凰戳了戳楚璃的腰:“不能留下做楚王,你后悔吗?”
楚璃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明凰大笑扑到他背上。
暗弟归来那夜,闻人笑窗前的紫竹全数开花,最终还是没把该带的话带回来。
立在门外,盯着那缕发丝看了许久,想好怎么说后才推门而入。
闻人笑早已收到消息,正在煮酒,炭火噼啪作响,酒香弥漫。
见暗弟进来,抬了抬眼并未说话,暗弟把那缕发丝放在桌上。
“她说...这个给你,希望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闻人笑拿过头发时,指尖颤抖一下,把发丝拿起细看,几乎还能闻到发丝上的洗头水味道。
暗弟把看到的一切都一一道来,两人相对而坐,久久无语。
良久,闻人笑才轻轻嗯了一声,把那缕头发收入贴身香囊,又继续拨弄炭火。
酒壶里的酒都快烧干了,暗弟等了很久不见回应,只得继续问。
“我听姐姐说,她虽然来了三年,但真正醒着的时候只有几个月,真不知道你们这么点时间的相处,怎么如此念念不忘…”
闻人笑添酒的手抖了抖,终于抬眸,眼底有暗流涌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故事的开头,多是美好难忘,然后一眼万年,可故事的结局,多是渐行渐远,江湖不见,时间很短,故事不长,也不难讲,不过相识一场,脸红开始,眼红结束,有些人一别便是永远,有些人终是可望可念不可及……”
闻人笑发出一声苦笑,暗弟听着,心里更加难受,说的是他们的过去,那些已成云烟的美好。
回忆如猛兽奔来,又退去,过了许久,久到暗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闻人笑垂眸,把发丝拿出来缠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
“缘来是千山暮雪赴约而至,缘去便作孤鸿踏雪泥,她有帝王拿江山讨她欢,有北王拿命给她续,我这个只会伤害她的短暂过客就不排队了,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是永恒,大概就是等待本身。”
暗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本是想劝你,没想到你倒自我安慰起来了。”
闻人笑淡淡道:“旧誓言,都付与断井残垣,她开心就好,听说你去搅她的成亲礼,被当场打了一顿?”
暗弟不答,加了些酒,才把酒壶从火上取下,倒了一杯,稍微放凉后一口喝尽。
可酒液温度还是有点热,烧得喉咙发疼,忽然想起明凰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劫数,闻人笑是劫,他也是劫,碰到就倒霉挨打的那种。
“辛苦你了,也别太气,我一开始也被她扔水里去了。”闻人笑最后说道,声音飘忽如叹息。
暗弟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半年来,这个人总是这样,在树下独饮,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还说了什么?”闻人笑见他欲言又止,接着问。
暗弟艰难说出这句话:“…让我转告你,以后开心点。”
闻人笑却笑了,比哭还难看。
“记得在花海时,站在满树落花下,我问她开不开心,她说身边不是我的话会更开心,后来我才明白,说的是真的,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我。”
院子一时只剩下风吹树枝的声音,一片细叶落在闻人笑肩头,也不拂去。
把残酒饮尽,眼里闪过水色,又转瞬即逝:“我等的,不过是一个早已明白的答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