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人回来后,得知明凰去了药屋也往那走去,到了后,就见到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
谁都没往这边看一眼,支着下巴在石桌旁坐了半天,他们都没发现。
“啪”一片树叶落在石桌上,抬头看见暗弟站在树下。
什么也没说,拿出一朵干了的云海茶放在面前桌上。
小小的花已经完全脱水,却奇迹般保持盛开时的形态,只是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枯黄,像一只死去很久的蝶。
我喃喃自语问:“来自强迫的爱,反抗要被说成有罪么?”
“人世间,情深缘浅是常态,是否都沾染了错爱与辜负?”他问的深沉。
暗弟的心思,像深冬的雪,藏得深,埋得紧,我没有问他为何而来,也没有问朵花意味什么。
因为枯萎的花,让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很久,才没头没脑问上一句。
“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他摇头。
“那是个很老的故事,有一对恋人,一个叫梁山伯,一个叫祝英台……”
慢慢讲述这个故事,从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分离,再到化蝶双飞。
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药圃那边传来明凰的笑声。
瞥见楚璃正为她演示一种制药手法,明凰眼里的光是从未见过的。
我收回视线,继续问。
“人人都道这是个经典的爱情故事,我却觉得,所谓传世经典,是不是一定要拿命来祭奠?难道不应该最完美的结局才值得歌颂吗?”
暗弟听完沉默,走到一边拿起楚璃培育的小灵芝开始摸。
“我也不懂得什么叫执念,就像闻人不懂得放手一样。”
“这株灵芝再被你这样摸下去,怕是要羞得不肯长大了。”我转移话题提醒。
他闻声直起身子。
“灵芝都长在悬崖上,采芝人要系着绳索悬空采摘,就像某些人和某些东西,总要人悬着性命去找。”
见他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我不想回答,手无意识描画石桌上的纹路,又听他开口。
“你觉得该用多少条命,才对得起传世二字?”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和闻人笑在那片花海,风一吹花就落了满地。
当时只道是寻常,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浪漫了别人,牺牲了自己。
“我觉得一条都不要,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就是我的答案。”
“小傻子,不死一死,后人怎记得住呢?”暗弟说完完久久没有出声。
那朵干枯的云海茶,似吸满了故事里的哀愁,才听到他进入正题,像在自言自语。
“闻人,自请圈禁在府上,至今未踏出一步。”
“是我的错?”我忍不住问。
暗弟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淡淡反问:“我有怪你吗?”
“你当然不会怪我,你只会用这种法子,让我永远记得欠他什么,特么比闻人笑还要幼稚,还要无理取闹!”
我抓起桌上的花朝他扔去。
他不避不让,眼里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有几分嘲弄,凑近耳边问。
“都做母亲了,脾气还这么差,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我被这话刺得胸口闷闷的,风吹散鬓边碎发让人更烦躁,不客气反问。
“你来,就为了说这些?”
“这朵云海茶,是开得最好的一朵,就是未及盛开便已枯萎。”暗弟弯腰捡起地上那截花梗。
药圃那边,楚璃和明凰的讨论似告一段落。
但又继续往里走,完全沉浸在药理世界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我们。
我晃了晃已经凉透的茶杯问:“如果没记错,你刚成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