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凰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打量楚璃,试探问:“可是元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楚璃公子?”
“女君好眼力,正是在下。”
楚璃见她认出来,大方承认,说着从腰间解下竹筒喝了口水。
“难怪,我方才还在想,什么样的药侍能有这般气度,楚公子不在琼林苑赏花,来药圃玩泥巴?”
明凰自来熟跨过篱笆,楚璃失笑,对她礼貌拱手问好。
“女君谬赞了,有些药材非要经霜历雪,才能长出最好的药性,昨日楚璃有事,未能得见尊颜,实在遗憾。”
“现在见着了,可还满意?”
明凰忽然凑近一步,惊得楚璃连退三步,险些踩到身后的药树,歪头看着,丹凤眼在阳光下更加灵动。
“我听说西大陆的公子个个能言善辩,怎么楚璃公子这般腼腆?莫非…是我生得吓人?”
“不、不是!”楚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女君天人之姿,是在下…”
明凰又凑近楚璃,近得能数清他睫毛:“楚璃公子,不会觉得我唐突吧?”
楚璃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媚笑颜,羞的不敢动,生硬答道:“没有。”
三言两语就把人脸逗红了,明凰偷偷抿嘴笑,装模作样蹲下看药草。
“你这株七叶莲培育得不错,不过若是用朝露法,开花能早半个月。”
楚璃拿水壶的手顿了顿,认真打量起明凰:“女君知道朝露法?”
“不仅知道,还会用。”明凰得意扬起下巴,从袖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喏,这就是用朝露法炼制的百花丹,送你当见面礼。”
楚璃接过玉瓶,打开一嗅,眼底闪过惊喜,把玉瓶小心收好:“多谢。”
明凰摘下一片薄荷叶在手上把玩,直勾勾看过去。
“未来曾经说元国的药园里有起死回生的宝贝,我好奇,就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宝贝没找到,倒发现了个有趣的人。”
楚璃耳尖微红,却未躲开直视的眼神:“女君说笑了,我只是个侍弄草药的,哪有什么趣处。”
“谁说的?”明凰直起身,裙摆在风中绽开如花。
“会种这么多珍奇的草药,还能一眼认出我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两人目光相接,药园里一时只剩下风吹药草的沙沙声,楚璃率先移开视线。
“该给七叶换土了。”
“我帮你。”明凰却不依不饶跟上去。
“女君…”
“叫我明凰。”她抢过楚璃手里的小铲子,动作熟练,“我在五夷也有一片药园,比你这的还要大些。”
楚璃看着她麻利的动作,露出点点笑容:“那…多谢明凰姑娘了。”
这笑容让他终于露出几分少年气,不像黎九五总是硬着张玉石雕成的脸。
明凰低着头,发丝垂落险些扫到药叶子,楚璃下意识伸手替她拢起长发,两人皆是一愣。
“在这里是养不出品相好的七叶一枝花,这药是要长在死人骨上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性。”
明凰起身又蹲下,裙摆扫过石蒜花。
楚璃握着药锄的手顿了顿,替她提起拖地的裙摆:“药园潮湿,恐污了明凰姑娘华服。”
“衣服算什么。”明凰随手撩起裙摆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脚踝,“我瞧你这儿的快要采摘了。”
楚璃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走近几步,手指拂过七片叶子。
“七叶一枝花,治蛇毒有奇效,只是采摘时辰不对,药性减了三分。”
“确实如此。”明凰眼睛一亮,“若在子时采摘,佐以雪水,效果更佳。”
“不如用晨露。”楚璃反驳,“雪水性寒,伤脾胃。”
“晨露虽纯,却失了天地灵气。”明凰也不甘示弱。
楚璃从药篮取出一株干草。
“这是我用特殊手法炮制的断肠草,毒性已去九成,余下一分刚好能激发药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切磋起来。
从药材的种植、炮制,到药方的配伍、疗效,谈得那叫一个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