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五夷王的声音轻得像雪落，越过他们望向站在阴影里的人。

“我的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闻人云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上前，单膝跪地，抬手覆在他手上。

“臣在，孩子们就在。”

只说了一句话，那时明凰还不懂，这句承诺要用多少心血来兑现。

五夷王闭上眼睛，再也没能睁开，从那以后，闻人云月就成了两人光明正大的义父。

守孝期满那日，闻人云月左手牵穿素白孝服的明凰，右手牵还在伤心的暗弟。

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的王座，初登王座时，压不住下面的臣子。

是闻人云月凭借过人的智慧与雷霆的手段，铲除异己帮他们稳固政权。

如亲父一般照顾姐弟俩，教两人治国之道，如何在朝堂运筹帷幄，如何在乱世站稳脚跟。

后来闻人笑也慢慢长大，成了最亲近的玩伴，三人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闻人笑从小就跟在身后，像条小尾巴，再后来成为五夷最得力的助手。

闻人云月还教两人习武练剑，暗弟身体不好练不了，就教暗弟炼丹。

冒着生命危险，驯服海里一条两千多年的白鱼王，只为给暗弟护身。

十年一换的治国之策，也是他定下的。

“一国不可无主。”闻人云月站在王宫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山河，语气平静。

“你们姐弟二人，轮流执政，一起让五夷长治久安。”

明凰曾问过：“义父，那你呢？你为何不自己称王？”

闻人云月只是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我答应过你父王，辅佐你们不是取代你们。”

一直以为能这么过下去，可就在几年前，闻人云月突然离开了。

那天夜里，他蹲在白鱼王旁边，一人一鱼沟通了很久，脸部表情越来越欣喜。

随后到高台上望着天象久久不离开。

明凰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神情，凝重、警觉，甚至还有一丝罕见的兴奋。

“二十八宿移位，荧惑守心，鱼王带来消息，天外之人来了。”

书房里的星图铺满地面，明凰不解：“义父？”

闻人云月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收拾行装，留给他们一句话。

“若我回不来，你们姐弟二人，继续按原定的治国之策走下去。”

之后，就去了那边大陆，从此再无消息，就这样消失一般。

直到今天。

明凰突然被一阵寒意爬上后背，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指也浑然不觉。

闻人笑的话像块烧红的铁，烙得心口生疼，未来是天外来人，怎么会是他的仇人？

除非…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里成形，照这么说的话，八成是死在未来手里了。

心里一团乱麻，闻人笑还爱上了未来，本就复杂的事情更加雪上加霜。

一时间开始为难，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恍惚又看见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举着刚摘的野花冲她笑。

“凰凰，给你！”

想起闻人笑第一次叫女君时别扭的表情，想起他每次闯祸后，那双含笑的眼睛…

几十年相处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可面对未来这个好友，笑的所爱之人，以及如亲父的闻人云月，又该如何是好。

如果早知道去外面找天外之人，会把义父算进死局，说什么也不让他去。

至今还记得，闻人云月上船前，拉着两人的手叮嘱。

“明凰、暗弟，天外的人又来了，我去把她带来，帮你们一起治理国家。”

想哭的暗弟突然抓住他的袖口，上好的云绸在手心皱成一团。

“义父什么时候回来？”

闻人云月却忽然笑了。

“暗弟，义父没能给你生个王后出来，现在去把天外来人带来给你做王后。”

少年认真仰起脸：“天外来人和母亲一样吗？”

闻人云月摸摸他头顶，掌心温暖。

“是的，你会喜欢的，现在不死药已经练出来了，给她吃了她会陪你到死，不会提前死去，你父亲的遗憾不会再重现。”

随后，站在一旁的闻人笑看见父亲朝自己望来，突然红了眼眶，

“笑笑。”闻人云月唤他小名，让少年挺直脊背。

从怀里取出半块兵符，冰凉的金属还带了体温，语气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