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心听他说完,然后直言道:“君上忙得抽不开身,不过,他交代了,让楚璃公子看。”
说着指了指楚璃,穆父顺势看向他,眼神犹疑,只是救妻心切,也顾不上许多,又朝他再次抱拳。
“那就劳烦楚公子救救夫人了。
楚璃面露难色,却又推脱不得,此刻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到南荨身前,从袖中取出素净的手帕,覆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开始凝神诊脉。
随后眉头紧锁,专注于脉象,模样倒真像个小大夫。
好一会才放下手,欲言又止犹豫一下才道:“二夫人脉象……虚浮无力,相较常人,实在是虚弱太多,怕是……”
未尽之言让穆父脸色瞬间变白,原本还带着希望的眼眸黯淡下去,腰弯成九十度,朝楚璃苦苦哀求。
“楚公子,求您救救她,我穆深定永生报答!”
楚璃一脸窘迫坐回原位,无助的眼神频频望向我,眼里的为难之色仿佛要溢出来。
正焦灼间,黎九五阔步走来,面色冷峻带着威严,看向楚璃的眼神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斩钉截铁开口。
“给她开药。”
对面一直站着的穆姌,在看到黎九五后,眼眸瞬间亮起来。
似两簇火苗,紧紧黏在他身上一刻不放,脸颊还泛起红晕,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楚璃只觉周身压力倍增,被逼得不行。
不知所措之际,黎祁已经手脚麻利拿来纸笔铺在桌上,随后默默退至一旁。
楚璃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提笔的手指都在颤抖,在纸上一笔一划写起药方。
好不容易写完,黎九五拿起眼睛在上面一扫,不过片刻眉头就皱起来。
“这些药,于寻常人来说可以用,对于她这种身体已经被掏空的人而言不行。”
说完又把方子递还给楚璃,不容反驳吐出两个字:“重开。”
楚璃无奈叹口气,重新拾起笔,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了。
我静静看着,只觉得黎九五好严格,心底暗自思忖。
他平时看着随和,不想在医道上如此严苛,让人既敬又畏,楚璃就像只弱小无助的小鸡仔被拿捏。
黎九五从容落座,刚要抬手去取茶壶倒茶,一抹倩影翩然而至。
穆姌闪了过来,脸上挂满热切的笑,脸颊微红,声音甜得腻人。
“君上,我帮您倒吧。”
玉手纤纤抢着拿起茶壶,殷勤劲儿,任谁都能看出几分端倪。
黎九五蹙眉,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不耐。
穆姌倒好茶,又恭恭敬敬放在桌上,黎九五却仿若未见,迟迟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冷眼旁观穆姌上赶着的殷勤模样,心下恍然明白,这妞,怕是看上黎九五了。
以前听楚璃说过,这里没有门第之见,只要双方欢喜,谁和谁都能在一起。
孙猴子取经过了八十难,只把一难留给唐僧。
自古以来,情关最难过,考验黎九五的时候到了。
这般想着,嘴角泛起玩味,顺手拿了刚倒的那杯茶往嘴边送。
黎九五蓦地伸手,将我的动作拦下,只是按的力度不小,茶水晃荡出来。
不偏不倚,溅湿了楚璃写了一半的药方,墨渍立时晕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