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黎阳和休灵有说有笑走进来,黎阳脸蛋红扑扑的。
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在外头玩尽兴了,大大咧咧挨着我坐下。
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茶,也不顾什么仪态,仰头大口大口喝起来,边喝还边冲我抱怨。
“渴死我了,可算找着水喝了。”
黎阳的豪爽劲,与一旁拘谨的穆姌形成鲜明对比。
穆父一把拽住穆姌胳膊,将她拉到身后,歉意道。
“小女年幼无知,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君上大人大量,我代她给您赔不是。”
谁料穆姌却特别有想法,根本不听劝阻,挣脱父亲的手,单跪在黎九五跟前。
仰起白皙稚嫩的小脸,眼眸澄澈如水,有一股未经世事的单纯,声音如银铃乍响。
“君上,求您救救我母亲!只要您肯出手相救,我愿以身相许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黎阳正端着茶喝,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全数喷了出来。
我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被人当面挖墙角还是头一遭,没办法,谁让黎九五太优秀。
黎九五却面色一沉,瞪了我们一眼,对穆家父女冷冷表示。
“如此,就不能救了,你们走吧。”
穆姌的小脸瞬间垮下来,眼眶开始泛红,眼看就要哭出声。
穆父急忙将她从地上拉起,让穆轩死死拉住,不让再胡言乱语惹事。
黎阳冷哼一声,脸带嘲讽,开始冷笑。
“说得好像你以身相许,就要你似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南荨半卧在凳子上,见自家女儿如此行事,本就病弱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望向休灵时,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涨红,接着一阵剧烈咳嗽,怎么也停不下来。
穆父瞧在眼里,疼在心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忙求道。
“都怪我平日宠溺过度,教女无方,小女少不更事,言行荒唐,回去之后定当严加管教,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夫人!”
刚刚黎阳的茶水又喷在楚璃的方子上,楚璃正一脸无奈拿起那张湿漉漉的方子。
轻轻甩动抖落上面的水珠,方子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黎九五不愿再多浪费时间,耗费精力与他们纠缠。
不耐烦轻叹一声,一把夺过楚璃手里还滴着茶水的方子看。
在上面一扫,摇头后提起笔又另一张纸上添了好几味药材。
末了将两张方子随手往桌上一放,神色冷淡,语气生硬。
“拿去吧,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穆父颤抖双手拿过方子,嘴唇嗫嚅几下,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扶起仍在咳嗽的南荨,一步步向外面走去,走前脚步顿了顿,饱含深意看了穆轩一下。
穆轩心领神会,对黎九五恭恭敬敬拱手作揖,满是忐忑。
“君上,敢问这病……究竟如何?”
黎九五面色淡淡吐出几句话。
“如楚璃所言,身子虚浮,早已远不如常人,往后按方子调养,或许还有用。”
说罢也不等回应,见我没有想走的意思,带着黎祁大步流星直接离开了。
穆姌望着黎九五离去的背影,眼眶蓄满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黎阳在一旁看不下去,没忍住粗声粗气骂道。
“哭什么哭!有哭的工夫,不如想想怎么照顾好你娘。”
谁知穆姌一听哭得更凶了,边哭边抽噎回怼。
“你……你是君上的夫人吗?这么凶干什么?”
穆轩一脸无奈,拽住穆姌的胳膊,只想赶紧将她拉出去。
黎阳却被这话气得心口剧烈起伏,脸上通红,指着穆姌气呼呼对我嚷。
“未来,你看看她,说我凶,快把她按水里去,让她清醒清醒。”
我赶紧按下黎阳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消消气,凑近她耳边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