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久没见了,你过得好吗?”何不周打断他,语气软下来,眼神里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
路明崇点点头,没有回答,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拿过何不周指间夹着抽过半的烟,熟练地送到自己嘴里。
晚风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路明崇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明显释然,更是纵容对方忽视自己。
……
酒馆里的灯光昏黄暧昧,路明崇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握着水晶杯,目光像是被杯中缓缓融化的冰块吸引,眼神深邃而平静。
路明崇沉默许久,才自顾自地开口:“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何不周拿起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漫不经心和何不周有问有答,“吃吃饭,工作工作,再吃饭再工作,如此循环往复,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你好奇我过得怎么样吗?”何不周追问,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路明崇喝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他抬眸,语气平淡:“一定很好呗,何少爷出身优渥,自然不会缺东少西,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何不周却突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酒保见状,连忙上前为他续满。他放下杯子,眼神骤然变得认真,语气执拗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把你搞到手?他们都说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我最想要的,为何一次也没能得到?”
“!你在说什么疯话?”路明崇眉头一皱,错愕住。
“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何不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动容,“从大学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
路明崇迎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后,突然嗤笑一声:“别逗我玩了,何不周。我们不一样。”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变得愈发冷静,“爱情不是我的必需品,它不能成为我的养分,反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削弱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路明崇输不起。”
无论何不周再说什么,路明崇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动摇。不是不相信,而是他确实和何不周不一样。
孤儿出身的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考上大学,毕业后白手起家创办公司,如今公司能有条不紊地运行,背后是他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与算计。情爱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最想要的东西,金钱也只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手段。对他来说,握住手中已有的一切,已然耗费了全部精力,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其他。
“何不周,我没有精力去爱别人,你不懂我的处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我来爱你,可以吗?”何不周突然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恳切,“路明崇,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感受不到一丝爱意,我马上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绝不扰乱你的清净。”他甚至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模样。
路明崇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眼底松快些许:“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还是不死心。我真没那么好,兴许过两天接触下来,你看到我真实的模样,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后悔。”何不周也笑了,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路明崇拿起杯子,与他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在昏暗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酒液入喉,勾起两人共同的回忆。
上大学时,何不周偶然从鸿榷升那里得知,路明崇是文昱词的男朋友。
当时他心里像被浇一盆冷水,失落好一阵子,连带着看文昱词都觉得不顺眼。可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文昱词随口开的玩笑,两人只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得知真相的他,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何不周,开始明目张胆地“特别关照”路明崇。
只要路明崇有课,哪怕是自己不感兴趣的专业,他也会跑去旁听,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目光追随着路明崇的身影。
那段时间,就连最好的朋友鸿榷升都见不着他几面,问起时只说“太忙了”,却没人知道,他所谓的“忙”,不过是忙着悄悄靠近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路明崇总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祥的,若不是父母不爱,又怎会将他丢弃在福利院门口?人总是这样,轻易揪着不利于自己的一面不放,却忘细数那些已然握在手中的安稳。
青春期的敏感与多疑,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让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坏情绪,愈发扰乱生活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