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屁股坐上去,身子向后一躺,发出一声舒畅的喟叹,接连几日的紧绷终于有片刻松弛。
刚歇了没两分钟,门口就传来“叮咚叮咚”的敲门声。文昱词以为是陈佑有什么事,起身开门,却见鸿榷升站在门口,脸色难看,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水珠,像是刚洗过澡。
“有事吗?”文昱词半掩着门,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鸿榷升没说话,只是推开门,身体一软就朝他倒来,几乎整个身子都搭在了他身上。文昱词吓了一跳,生怕他摔倒,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扶到床上。
“你怎么了?”文昱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些烫,“有点发烧。”
鸿榷升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颤抖:“我没事,在你这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还说没事?都烧起来了。”文昱词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你先休息,我去你房间待着。”文昱词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鸿榷升轻轻拉住手腕。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鸿榷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脆弱的恳求,眼神迷离,显然是烧得有些糊涂了。
文昱词的心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坐在床边,伸手为他掖好被角,手再次触碰到他的额头,在空调的凉意下,似乎没刚才那么烫了。
“我真的没事。”鸿榷升又说了一遍,眼神却依旧有些涣散。
文昱词没再多说,转身去浴室洗澡。等他洗完出来,只穿了条内裤,刚躺到床的另一边,拿起手机准备给路明崇发个消息报平安,鸿榷升就了个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文昱词手一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低头无奈地劝说:“鸿榷升,你忘了我是同性恋了?别靠我这么近,我会忍不住。” 主要是他没穿裤子,这样被抱着实在太尴尬了,还有。。。。
文昱词总会想起那件事,鸿榷升觉得他很恶心的那件事。
“就抱着,你不会做什么的。”鸿榷升的声音闷闷的,贴在文昱词的背上,脊背与脸颊的触感似乎让两个人体温都上身。
文昱词自嘲地笑了笑,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故意逗他:“那可不一定,我的身体可不保证能安分守己。”
鸿榷升突然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些许,直直地看着他:“你单身吗?”
文昱词差点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怎么,看着像有对象的样子?”
“像!”鸿榷升毫不犹豫地回答,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有对象了,可以松开我吗?”文昱词试探开口,鸿榷升却越抱越紧,勒的文昱词实在太紧。
“不会。”
文昱词没辙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嘴里嘟囔着:“少来这套。” 其实也只是过过嘴瘾,心里并没有真的反感。
“我要先睡了。”文昱词转过身,侧卧着背对着他,想拉开点距离。
可鸿榷升却不肯撒手,一路搂紧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温热,喷洒在皮肤上传来一阵酥麻。
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这样单纯的相拥,可文昱词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身后人的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像一张温柔的云将他包裹其中,让他心慌意乱。
文昱词脑海里闪过过往的碎片和眼前的温度。现在想来,宾馆老板让他们开两间房是正确的。
半夜的宾馆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鸿榷升突然在睡梦中挣扎起来,眉头紧蹙,嘴唇微动,断断续续地溢出细碎的呓语:“不要……不要……别离开我……”
文昱词被这声音吵醒,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侧身面对鸿榷升,他凑近,轻轻抚上鸿榷升的脸颊,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是泪水。泪水顺着他的眼尾滑落,沾湿枕巾,也沾染文昱词的手指,微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鸿榷升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孩:“没事了,我在呢,不离开你。”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这份安稳,挣扎渐渐平息,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眉头舒展些,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
文昱词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心里软软的,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在鸿榷升的眼角上印下一个吻,轻得像蜻蜓点水,却在自己心底激万马奔腾。
下一秒,鸿榷升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像潮水般涌来。
文昱词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帘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慌乱。
鸿榷升却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回来。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刚才的迷离,定定地看着文昱词的唇,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