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昱词心头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怕对方亲他，脸上泛起红晕。

鸿榷升没有勉强，只是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一瞬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背蔓延开来，窜遍全身。

文昱词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而鸿榷升却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重新趴到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这一夜，文昱词彻底无眠。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人，心里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神里满是温柔，仿佛那些年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眼前这个真实的、脆弱的、让他心动的人。

他的心如同一片云，被温水浸泡过，沉沉的满满的，就像高中时第一次在天台见到他那样，心决然再次倾塌。

记忆追溯到明全高中的那个下午。

……

三年五班的闵行，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在他眼里，让转学生文昱词跑腿买水，是对他的“特殊关照”。所有同学都知道文昱词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用父亲的抚恤金换回来的一个名额。

文昱词一直很低调，埋头学习，只想安安静静地毕业，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还是被闵行盯上了。

起因不过是闵行在操场的无人角落，看到文昱词望着天空露出的一抹微笑，觉得碍眼极了。

那时文昱词抬头望向天空的脖颈，线条流畅而优美，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向往，仿佛身在牢笼，心却早已飞向远方。

“去，给我买瓶可乐。”闵行把钱拍在文昱词的桌子上。

文昱词没有动，只是继续做题。

“听见没有？”闵行提高了音量。

旁边有同学小声劝文昱词：“别跟他对着干，快去买吧。”

文昱词抬头，平静地说：“谢谢，也帮我带一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闵行。

他一把挥掉文昱词桌子上的书本和笔袋，书本散落一地，笔袋里的笔滚得四处都是，他还不解气，一脚踩在文昱词的课本上，纸张被踩得褶皱不堪，甚至撕下了一页。

文昱词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弯腰，默默地去捡地上的东西。

闵行最讨厌他这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脚踢在文昱词的肩膀上，文昱词身体不稳，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可他依旧没有低头，反而昂首抬头，眼神依旧清澈，很像那天在操场上望着天空时的模样，一股不向强权低头的韧劲，闵行见状，更是愤怒。

他一把拉起文昱词的衣领，将他拖到教室后面，狠狠摔在墙上。哐哐两拳打在文昱词的嘴角，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怎么，不服？”

文昱词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一笑：“想霸凌我？看我不爽就别看。”说完，他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倔强。

“文昱词，我最讨厌你这种笑！得了便宜还卖乖！”闵行松开他的衣领，抬手就要再打。

鸿榷升从后门路过，他瞥见了文昱词脸上的伤，虽然看得不真切，却注意到了他皱眉时眼尾那好看的弧度，一丝倔强与隐忍。

文昱词也看到了鸿榷升，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书本，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文昱词愣了神，他知道鸿榷升和闵行他们是一挂的，自己不过是个格格不入的转学生，融入不了这里，也不属于这里，可刚才那一眼，那个孤独的背影，却莫名地让他心头一颤。

漠视。

闵行见他走神看着鸿榷升，更是恼火，抬手又是一拳。班里的同学都吓得不敢出声，没人敢上前劝阻。

文昱词被打倒在地，脸颊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可他依旧没有反击，只是默默地承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