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连忙将陈佑带去处理伤口,酒精擦拭过伤口时,陈佑紧紧攥着拳头,却始终没吭一声。文昱词站在一旁,看着心疼,忍不住对护士说:“可以轻点吗?”
护士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已经够轻啦,再轻都碰不到伤口咯。”她一边熟练地包扎,一边忍不住念叨,“真不知道你们家长是怎么看孩子的,伤成这样,明天记得来拍个脑部CT,今天医生都下班了,先处理一下外伤。”
“好,麻烦你了。”文昱词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陈佑。
陈佑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苍白。
文昱词这才注意到鸿榷升还坐在一旁,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已经浸透袖口,一片红色。
他走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去找护士上个药。”
鸿榷升没有动,反而突然起身,伸手抱住了文昱词的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文昱词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寻求一丝久违的安慰。
刚才动手时的愤怒、看到陈佑受伤的心疼、回忆起过往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脆弱,只想在这个让他安心的人怀里停靠片刻。
病床上的陈佑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又默默闭上了,嘴角却悄悄动了动。
文昱词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感受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抖,那点念头又消失了。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鸿榷升的头,发质顺滑,手指插进发丝里,又慢慢理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鸿榷升抱着,用自己的气息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医院走廊的灯光柔和,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莫名多了一丝温情。
良久,鸿榷升松开手,拿出手机给宋乐庭打电话。“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告诉周校长,陈佑已经找到,让他放心。”
“鸿总,为什么不回来啊?”电话那头的宋乐庭语气疑惑。
“陈佑受伤了,被他爸打的,我们现在在镇上医院……”鸿榷升说话声音低沉。
“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宋乐庭立刻紧张起来。
“我?”鸿榷升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手,轻咳一声,“没事。宋乐庭,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这件事让周校长和其他孩子老师担心,免得引起恐慌。”
“明白明白!”宋乐庭连忙点头,忘了自己正在打电话,还下意识地敬了个礼。
鸿榷升挂断电话,转身就看到文昱词站在身后,陈佑也已经坐了起来,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听见你说了,今晚回不去了。”陈佑动了动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昱词双手环胸,静静看着鸿榷升,眼神里带着询问。
鸿榷升解释道:“他这个样子,回去也休息不好,留在医院方便观察,明天还要拍CT。”
“好吧。”陈佑没有反对,只是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鸿榷升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文昱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和压抑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走吧,去吃点东西,顺便换身干净衣服。”
他转头对陈佑说:“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陈佑轻轻点头,看着两人并肩走出病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镇上的宾馆算不上高档,却是仅有的选择,给再多钱也只能这样。大厅简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阿姨见他们三人来开房,笑着打趣:“你们三个大男人,开两间房就行啦,凑合凑合,划算得多!”
鸿榷升回头看了眼文昱词和陈佑,语气平淡:“算了阿姨,三间房。”
“行吧行吧,看你长得帅,算你便宜点!”阿姨爽快地递过三张房卡,眼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谢谢。”鸿榷升接过房卡,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大概是刚才的情绪加上低烧,他脸色不太好看,只想赶紧洗个澡休息。
文昱词拿着房卡,把陈佑送到房间,顺手打开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空调温度合适吗?”
“可以。”陈佑靠在床头,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脸色依旧苍白,情绪稳定着。
“一个人洗澡没问题吧?今天就别洗头发了。”文昱词像个操心的家长,絮絮叨叨地问,生怕他碰到伤口。
陈佑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呀文老师,我就是伤了头,又不是手脚不能动,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那我在隔壁,有事随时过来找我,或者打电话也行。”文昱词确认他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文昱词把房卡一插,灯光亮起,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柔软的床垫看着就让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