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骑车慢慢吞吞回到学校,车子的电量也差不多耗尽,文昱词见校门口热闹非凡,鸿榷升终于舍得松开环在腰间的手。
宋乐庭正叉着腰,指挥着工人搬卸物资,床垫、床架、被子,还有满满几箱包装精美的礼物,浩浩荡荡堆了一地。他潇洒地在签收单上签下名字,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他还睡在硬板床上,硌得腰疼睡不着,凌晨两点硬着头皮给林信打了电话,语气带着哭腔:“林信,江湖救急!你没来过盘挥,这里的硬板床让你睡也睡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林信早就睡熟了,被吵醒的瞬间,一句“wc”差点脱口而出,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没好气地说:“大哥,你也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城市里的牛马也需要休息!”
“哎呀,我不管!”宋乐庭耍起了无赖,“这破床我是一天也睡不下去了,赶紧给我寄点舒服的床品,再给孩子们带点礼物,越快越好!”
哈!
又是让林信无语的一天。自家老板还没说什么,他倒先受不了了。可吐槽归吐槽,该办的事还是得办,林信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了物流,才有了眼前这阵仗。
晚上,宋乐庭在食堂给孩子们分礼物,文昱词和庄作在一旁帮忙。按照规定,孩子们放假一天后,晚上必须返回学校。看到礼物的那一刻,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欢呼雀跃着围上来,食堂里满是欢声笑语。
周校长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走到鸿榷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鸿老师,为孩子们做的一切。”
鸿榷升当场傻眼,转头看向宋乐庭,见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瞬间明白了,这小子倒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他收敛了惊讶的神色,礼貌地回应:“周校长客气了,应该的。”
文昱词正给江桐递最新款的画笔,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模样,嘴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周校长和鸿榷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孩子们幸福的笑脸,氛围格外温馨。
“文昱词这孩子,性格好,喜欢笑,但也总爱极度隐藏自己。”周校长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有时候你都分不清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看着难猜,其实也很好懂,他心善,见不得别人难受,遇事总爱主动承担、妥协,所以也不会让人真的觉得难懂。”
鸿榷升默默点头,心里却觉得周校长今天的话有些奇怪,像是在特意跟他说什么。
“我知道。”他轻声回应,文昱词的脆弱与坚强,他比谁都清楚。
周校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又接着说:“你是鸿丘的孙子,那老家伙也算有福,能有你这么好又会做事的孙子。你和文昱词二人相交,我同意。”
什么?what?
鸿榷升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到底还是没明白,周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校长对着他会心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长辈的期许:“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不要放弃,要坚持住!加油,年轻人!”
鸿榷升愣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他这才知道,盘挥小学能坚持这么多年,全靠爷爷鸿丘的多年投资。
学校里的孩子都是免费入学,当年周校长找上门求助时,鸿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从未计较过花费多少,这份友情,支撑着学校走过了几十年。如今,爷爷让他来这里做最后的收尾,也算是有始有终。
孩子们的开心是肉眼可见的,打闹声、笑声此起彼伏。
可晚上点名时,却发现陈佑那小子又没回来。周校长皱了皱眉,准备亲自去找,文昱词连忙拦住:“我去吧!”
周沣沣点点头又转头对一旁的鸿榷升说:“鸿老师也一起去吧,路上有个照应。”
文昱词看了鸿榷升一眼,语气平淡:“不用!”
可他的话音刚落,鸿榷升已经接住了宋乐庭扔过来的车钥匙,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启动车子,降下车窗,看着他挑眉:“文昱,走不走?”
宋乐庭在一旁忙着招呼小朋友领礼物,闻言啧啧两声,也没多嘴。
文昱词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
与此同时,陈佑家的小院里,一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撞开虚掩的家门。屋内,陈佑正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想趁着假期,去镇上打份零工,为上学做准备,远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男人看到行李,瞬间红了眼,以为儿子也要像妻子一样抛弃他,他猛地将行李踢翻在地,衣物散落一地。“你个小兔崽子!”男人嘶吼着,一把拉过陈佑,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妈抛弃我,你也准备抛弃我?一个个都没良心的!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我!”
“父亲,我为你喝醉的样子感到悲哀。”陈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绝望,“能不能戒酒?”
男人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戒酒?你小子还敢管我?反了天了!”他下手越来越狠,拳打脚踢落在陈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