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蹲在旁边,捧着三根吃剩的雪糕棍,听着两人说话,也跟着咧开嘴笑,少年人该有的纯纯之心。
这一晚,文昱词没再追问陈佑脸上的伤。他知道,有些事,陈佑不想说,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不如就这么陪着,让这孩子知道,有人在关心他就好。
三人蹲在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笑声在安静的老街上荡开,格外暖心。
……
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灯早已熄灭,融入夜色。
宋乐庭从后视镜里偷瞄着后座的鸿榷升,男人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在看向面馆门口那个熟悉身影时,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宋乐庭暗自叹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鸿总,这么晚了,要不要把文老师接回学校?路上黑,不安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鸿榷升已经推门下车。男人长腿迈开,大步朝着面馆门口的三人走去,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宋乐庭连忙跟上,心里暗自嘀咕:自家老板这醋劲儿,怕是见不得文老师和别人走得近。
鸿榷升停在文昱词面前,阴影笼罩下来,打破了刚才的平和。
庄作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你谁啊?”
宋乐庭赶紧走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假笑,主动向庄作伸出手:“这位大哥,您好!这是我们盘挥小学新来的鸿老师,今天刚到的。”
庄作没接他的手,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啧啧两声:“你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绑架的呢!”
鸿榷升没理会两人的对话,眼神直直地盯着文昱词,依旧一言不发,那目光深邃得像古井,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占有,还有委屈。
文昱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搂过身边的陈佑,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吧。”他又转头对庄作说:“庄作,下次再来看你。”
“没有下次。”鸿榷升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带着霸道。
文昱词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拉着陈佑往前走。
宋乐庭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边回头给庄作摆着手道歉,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眼神偷偷瞟向鸿榷升的后脑勺,示意庄作:我们鸿老师脑子不太好使,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庄作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他又怎么会跟这些城里来的人计较呢,又是文昱词认识的人,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车上,陈佑被安排坐在副驾驶,他还不太习惯这么豪华的车,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
鸿榷升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吧嗒”“吧嗒”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水滴落在鼓面上,一下一下,扰人心绪。
文昱词坐在后座另一侧,眼睛望着前方漆黑的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憾,在这单调的打火机声响中,一一浮现。
……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打火机的声响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交织成一段拉扯的旋律。
雨是夏日常见的骤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私家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内循环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窗外的雨声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让人烦躁。司机察觉到后座少年的沉默,悄悄关掉了音乐,车厢里只剩下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
车子在明全中学门口停下,门卫室的灯光在雨幕中昏黄一片。
鸿榷升坐在后座,稚嫩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青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却没有同龄人的鲜活,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色,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冰面。
他拿起身侧的雨伞,推门下了车,雨水瞬间打湿他的裤脚。
司机恭敬地说了句“少爷再见”,便驱车离开,车轮卷起的水花溅到鸿榷升的白色板鞋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雨声淹没,无人听见。抬手撑开伞,伞面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也挡住身后的喧嚣。
他抬脚朝着教学楼走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
进入教学楼,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粉笔灰的味道。鸿榷升收起雨伞,放进门口的伞桶里,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直到三楼的“三年五班”班牌映入眼帘。
何不周正靠在教室门框上,双手插兜,看到他来,立刻眼睛一亮,笑着挥挥手:“嗨,小升升,可算来啦!”
鸿榷升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朝着他走过去。
何不周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神秘兮兮:“你不知道,你请假这几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个转学生,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