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相确实不错,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咬了一口,瞬间顿住!
味道实在有些一言难尽,咸淡不均,肉质也有些柴。周围的孩子们却吃得津津有味,周校长还在一旁问:“鸿老师,味道怎么样?”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鸿榷升想起文昱词之前说的“食堂食物一言难尽”,心里默默叹口气,强忍着把肉咽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挺好的,味道很实在。”
这笑容里的勉强,只有宋乐庭看得出来。
可此刻的宋乐庭正被孩子们围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哪里有空顾及自家老板的表情,只觉得这“女王待遇”可比陪着鸿总应酬舒服多了。
“周校长,”鸿榷升放下筷子,忍不住问,“文老师怎么没来吃饭?”
周校长正给一个孩子续雪碧,闻言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担心他,这孩子自有去处,饿不着的。”
另一边,文昱词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得像一团麻。鸿榷升的拥抱和那句“我很想你”,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让他无法平静。他一路走出学校,走到了镇上,大排档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他却没心思停留,依旧往前走着没,大家好像都有在忙的事。
抬头望向天空又低头看见具体的人,他瞥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陈佑。那孩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陈佑!”文昱词喊了一声。
陈佑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僵,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文昱词心里一紧,立刻追了上去,十三岁的孩子跑得不算慢,可文昱词比他更快,几步就追了上去,拦在他面前。
看清陈佑的脸时,文昱词神色大惊,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沾湿衣领,看着触目惊心,让人心疼。
“怎么弄的?”文昱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陈佑猛地躲开。
陈佑的眉目闪躲,眼神冷冽,这种冷像他的保护壳,语气带着浓浓的疏离:“关你什么事?”他说着,就想从文昱词身边绕过去。
可文昱词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拽着他就往镇上的小诊所走:“跟我来!”
陈佑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人,只能被文昱词一路拽着走,嘴里时不时发出“嘶……哎呦”的痛呼,却还是嘴硬:“放开我!我不用你管!”
文昱词没理他,径直把他拽进诊所。
医生简单检查后,递过来碘伏和棉签,文昱词让陈佑坐在椅子上,拿起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擦拭他的伤口。
“疼!轻点!”陈佑忍不住龇牙咧嘴,却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任由文昱词摆弄。
文昱词动作放得更轻了,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直到伤口干净了,才拿出一张防水贴,轻轻贴在上面,动作细致又温柔。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别用手抠,过几天就好了。”
陈佑低着头,没说话,耳根却悄悄泛红,那保护壳似乎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
小庄面馆藏在盘挥镇的老街上,木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小庄面馆”四个字用红漆写就,边角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烟火气。傍晚时分,面馆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面汤的鲜香混着卤子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
文昱词带着陈佑走进去时,庄作正系着油污的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他个子高大,皮肤是常年操劳的小麦色,手里的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咚”作响,擀出的面条薄厚均匀。看见文昱词,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嗓门洪亮:“昱词,好久没来了!今天想吃点啥?”
“两碗牛肉面,多加点汤。”文昱词找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陈佑挨着他,双手放在桌下,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看文昱词,他怕文老师再追问脸上伤口的事,更怕提起那个让他满心畏惧的家。
面馆里的食客大多是老街坊,见了文昱词都热情地打招呼,文昱词一一回应,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的少年。
很快,庄作端着两大碗牛肉面走了过来,碗里的面条根根劲道,上面铺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牛肉,汤汁清亮,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