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有什么稀奇的。”鸿榷升语气平淡,眼底没什么波澜,明全中学从不缺转学生,他早已习以为常。
“哎呦,这你可就不知道了。”何不周压低声音,“他是前段时间那个去世的老教授的儿子,现在在学校里就是个边缘人,没人愿意搭理他。”
鸿榷升把书包挂在桌旁的挂钩上,转头看向何不周,只淡淡说了句:“哦。”
“鸿少爷,你就一个‘哦’啊?”何不周撇撇嘴,有些无奈,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立刻抬手示意,“呐,就是他。”
文昱词走进教室,目光率先落在自己的课桌上,瞬间愣住了。
桌面上布满了各种恶意的涂鸦,“去死吧”“没资格进明全”“趁早离开”“弄死你”……一行行字迹刺眼,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异常从容,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去污剂,对着涂鸦喷了几下,又拿出湿纸巾,三两下就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那些恶意的字迹瞬间消失无踪。
这一系列操作让何不周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呼:“我去,高手啊,这也行?”
鸿榷升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文昱词,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角一闪而过的倔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没,就像他自己被父亲打骂时,明明弱小无助,却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算被打倒,也绝不会低头。
鸿榷升收回目光,打开书本,语气平淡地对何不周说:“少管别人的闲事。”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打断了周围同学对文昱词的围观,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课后午休,何不周收拾好饭盒,转头对鸿榷升说:“我先去食堂了,你要不要一起?”他知道鸿榷升向来不喜欢和太多人一起吃饭,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不了,你去吧。”鸿榷升摇摇头。
“那我走啦。”何不周摆摆手,和几个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鸿榷升一个人。他放下手中的按键笔,起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朝着天台走去。
对他来说,天台是这所压抑的学校里唯一的净土,哪怕要费劲爬楼梯,哪怕会出汗,他也想上去躲躲清静,远离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压抑的氛围。
天台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鸿榷升眉头微蹙,心里生出一丝不悦,他的地盘,怎么会有人敢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一个背影正坐在天台的台阶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吃得津津有味。
那是一个牛角包,里面夹着不知是什么的馅料,少年吃得格外香甜,咀嚼的动作带着满足感,让人看着也忍不住想尝尝。
这个念头一出,鸿榷升自己都觉得无语,他怎么会被别人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文昱词正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鸿榷升走上前,开口喊道:“同学!”
对方没有回应,显然是耳机声音太大。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同学!”
还是没反应。鸿榷升有些不耐烦,伸手抓住了文昱词正要往嘴里送面包的手腕。
就在这时,文昱词似乎被吓一跳,下意识地按大耳机音量,音乐瞬间在空旷的天台上放大。
他猛地抬头,撞进鸿榷升的眼视线里。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微风吹来,带着雨后的凉爽,吹动两人额前的发丝,睫毛轻轻颤动,映在彼此的瞳孔里。
文昱词的皮肤白皙,嘴唇因为刚吃了面包,带着一丝微红,嘴角还沾着一点细小的面包屑,显得格外青涩可爱。
鸿榷升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文昱词摘下一只耳机,歪着头看他,语气疑惑,却没有丝毫惧意:“同学,你要吃面包吗?”
啊!真是!
鸿榷升自己都没想到,他会鬼使神差地坐在了文昱词身边。文昱词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同款牛角包,递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吃吧,这面包可好吃了,里面有奶酪和陈皮丁,一点都不腻。”
“不吃!我还不饿!”鸿榷升嘴硬地拒绝,可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文昱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有魔力一样,格外好看,带着夏季特有的薄荷味饮品的清爽,让人忍不住想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