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午已经吃过午饭,却也不愿驳了这份心意,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夹着的调和奶酪绵软细腻,混着陈皮丁的清香,甜而不腻,口感意外丰富。他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赞道:“确实挺好吃的,外皮酥,里面的馅料也不齁甜。”
鸿榷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蹙了一下:“别掉渣。”
“好嘞。”宋乐庭立刻收敛动作,比了个OK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托着面包,怕碎屑落在昂贵的车座上。
鸿榷升这才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同款牛角包,摩挲着熟悉的包装,缓缓撕开。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那是少年时最常吃的味道,带着放学后的轻松与雀跃,藏在时光深处,此刻一入口,便将那些被忙碌与压抑掩盖的过往,轻轻引出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面包,而是一段遥远却清晰的旧时光。
……
车子最终停在Jin酒吧门口。夜色渐浓,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黑夜里闪烁着暧昧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与喧闹。
宋乐庭将车停稳,刚要跟着下车,就被鸿榷升抬手制止:“你在车里等着。”
“好的,鸿总。”宋乐庭应声坐下,看着鸿榷升推门下了车。男人身着简单的休闲装,却依旧难掩出众的身形与气质,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立刻黏了上来,有好奇,有惊艳,还有毫不掩饰想要暧昧躁动的心。
鸿榷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名为“思念”的鸡尾酒。
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他单手握着酒杯,目光落在虚空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几波胆子大的男女上前搭讪,有温柔示好的,有直接热络的,都被他冷淡的眼神与“滚”拒之门外。
他只是沉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任由酒精麻痹着神经,也任由孤独在心底蔓延。
宋乐庭在车里待了一会儿,只觉得车厢里闷热憋闷,便推门下车。他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与夜色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孤寂。
他吸了两口,忽然瞥见十米外有一位母亲牵着个小女孩走来,立刻抬手掐灭了烟,用手掌扇了扇身前残留的烟味,避免呛到孩子。
那位母亲察觉到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宋乐庭也颔首回应,看向小女孩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小女孩被母亲牵着,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随即也裂开嘴,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格外可爱。
宋乐庭在酒吧外站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已经是鸿总父亲葬礼过去一个月了,鸿老催了好几次,让鸿总去盘挥处理后续事宜,可鸿总总是以“还有事没办完”为由一拖再拖。他作为特助,只能整日跟在鸿总身后,老老实实当个跟班,却也不敢多问。
他清楚,鸿总心里藏着事,不愿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无视了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径直朝着鸿榷升的位置走去。
周围的人都看出鸿榷升不好接近,他身边的座位一直空着,可这个男人却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口就是油腔滑调的语气:“帅哥,一个人喝酒呢?要不要人陪?”
鸿榷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喝酒的动作一顿,缓缓侧过头。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眼底的疏离褪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老何,你总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何不周,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一落地就直奔Jin酒吧,他知道,鸿榷升心情不好时,总爱来这里待着。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何家和鸿家是世交,两家长辈曾打趣,若是其中一个是女孩子,定然会从青梅竹马走到白头。可惜没有如果,他们都是男孩,他们之间的友谊纯粹又深厚,胜过世上大多数感情,却也仅仅止步于友谊。
“榷升,听说了伯父的事。”何不周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真诚,“那时候我在国外赶不回来,没能陪你送他最后一程,抱歉。”
鸿榷升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没事。”他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何不周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旁边的服务员眼明手快,立刻调了一杯和鸿榷升同款的“思念”推过来。
何不周看了服务员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与鸿榷升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仰头,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