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这里是乡镇,交通自然比不上城市便利,楼层也多是低矮的平房,当地经济落后,没什么支柱产业,周校长便因地制宜,利用当地特产‘彳绥’创办了制作公司,公司的所有营收,全都用来补贴学校开销,盘挥小学的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
“留守儿童?”鸿榷升抬眸看了他一眼。
“是。”宋乐庭点头,“父母外出打工,没法把孩子带在身边,只能托付给村里的老人,或是寄养在亲戚家,日子过得大多清苦。自从有了盘挥小学,家长们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因为这里不仅教学用心,还全程免费。”
“免费?”鸿榷升停在“免费”二字上,抬眼看向宋乐庭,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心中想着真是奇怪的搭配组合。
“是的。”宋乐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周校长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当地的教育水平提了上来,不仅让孩子们有书读,还尽力给他们创造好的条件,是位让人打心底敬佩的校长。”
鸿榷升继续翻看资料,很快找到了自己最好奇的地方,指尖点在“彳绥”二字上:“这是什么?”
“类似于一种天然保健品。”宋乐庭解释道,“据说有益身体健康,没什么副作用,但也不是人体必需的营养素,更像是一种当地特有的滋补食材,吃了对生体好。”
鸿榷升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宋乐庭:“爷爷让我去盘挥,宋特助觉得他是什么用意?”
宋乐庭礼貌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他哪敢揣测鸿老爷子的心思?但面对雇主的提问,他只能谨慎地回应:“老爷子向来深谋远虑,大抵是担心鸿公子刚回国,心绪未定,想让您去清净的地方沉淀一段时间,属下在老爷子手下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把我安排在别人身边,足见他对您的重视。”
鸿榷升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任由烟味在客厅里弥漫。宋乐庭看着他指间的火光,眉头微蹙,终是忍不住上前,伸手从他手中夺过香烟。
鸿榷升看着自己手上空着,对方那张清秀的脸,睫毛长长像个睫毛精。
“宋特助,你越界了!”鸿榷升的声音冷了下来,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警告。
宋乐庭没理会他的警告,径直走到烟灰缸旁,将烟摁灭,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鸿榷升猛地起身,反手将他压在了书桌上。
宋乐庭身高188,平日里坚持锻炼,身材健硕,可在鸿榷升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书桌坚硬的表面硌着他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鸿榷升身上的压迫感,以及淡淡的烟草味。
他没有挣扎,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带着透着轻松:“鸿公子若是不喜欢我,大可换一个助理,一直换到您满意为止。”他双手松开,摊在桌面上,手指纤长,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能轻易握住什么,又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
鸿榷升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闪过一丝模糊的幻觉,好像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也这样摊开双手,笑得干净又耀眼。
他晃了晃头,幻觉瞬间消失,低头看向身下的宋乐庭,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掩去眼底的异样,没让宋乐庭察觉。宋乐庭也不愿多察觉。
宋乐庭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衬衫,抬眼看向鸿榷升,神色依旧平静。
鸿榷升冷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换一个?怎么会?就得是你宋助理跟我一起去盘挥,才会有趣。”
“荣幸之至。”宋乐庭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笑。
可这笑容,却让鸿榷升莫名不爽。那不是下属对上司的谦卑,反而带着一种隐晦的身份对等的从容,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傲。在鸿榷升看来,宋乐庭本该臣服于他,低眉顺眼,像条摇尾乞怜的狗,等待主人的怜悯与赏赐。
可宋乐庭偏不。
他就像一头行走在迷雾中的鹿,纵然身处未知,却始终清楚自己的方向。他观察敏锐,仿佛能轻易看穿鸿榷升的伪装,摸到他的命门,甚至隐约知道他的过往。在勾心斗角的鸿家,这样一个既高傲又有能力的助理,偏偏对了鸿榷升的胃口,哪怕他是爷爷派来的人,这份优秀,也值得认可。
鸿榷升收起复杂的思绪,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出发去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