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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文昱词,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那味道极淡,鼻子不敏锐的人根本闻不到,却像刻在鸿榷升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少年的手指纤细,夹着烟的模样与他干净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有一双圆而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仿佛永远没有烦恼。
鸿榷升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明泉中学那条隐秘的小巷里。彼时文昱词刚转学来不久,鸿榷升逃课躲在巷子里,却看见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独自靠在墙上,手上夹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鸿榷升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哇,帅气”,话音刚落,少年猛地转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射来。鸿榷升愣了愣,转身背靠在墙上,这次换他笑了,他第一次见到文昱词卸下笑容的模样,那副冷脸,竟让他莫名记了许多年。
文昱词转来京市明泉中学时,父亲刚意外坠楼身亡。
他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高中语文老师,那天鸿榷升正在操场打球,远远看见教学楼前围满了人,警察拉起警戒线,直到人群被疏散,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校长为了维护学校声誉,主动找到文昱词的母亲,提出让文昱词免费入学,所有开支由学校承担。文昱词的母亲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疲惫地说了一句“人死了,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便同意了。
就这样,文昱词带着一身旁人无法理解的沉重,走进了这所与他格格不入的学校。
刚进班级时,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他的“特殊身份”让同学们避之不及,甚至有家长向学校抗议甚至有家长向学校抗议,要求将他劝退,都被校长坚定地回绝了。校长找文昱词谈过一次话,劝他多和其他同学交流,“独自一人在社会上走不远,交些朋友,至少能冲淡一些事情”。文昱词听话地点了头,这是母亲把他交给学校时,再三叮嘱过的“好好和同学相处,别让人操心”。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懂母亲说这句话时,眼底复杂的情绪。
走出校长室,文昱词对着走廊的窗户,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没有半分活力,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又苍白。他低着头穿过打闹的长廊,与鸿榷升擦肩而过。
鸿榷升的余光瞥见他,少年的侧脸干净得近乎圣洁,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直到转学生路明崇的出现,一切才慢慢改变。鸿榷升常常看到他们坐在学校的公共长椅上,喝着同款饮料,聊着天,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文昱词笑得那么开心,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从那以后,每次见到文昱词,他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仅仅只是因为路明崇!
烟燃尽了,烟灰轻轻落在地板上,断成两截。
鸿榷升依旧望着墙壁,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个遥远的夏天里,无法自拔。
……
翌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宋乐庭就已候在鸿榷升住所楼下。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攥着厚厚的文件夹,站姿笔直如松。
鸿榷升打开门时,见他额角沁着薄汗,随即侧身让他进来:“下次直接进来,别在外面傻傻等。”他报出一串密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密码是我生日后六位,宋特助不会不知。”
宋乐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从未见过如此体贴的雇主,鸿家太子爷的身份本就自带疏离感,这般不加防备的信任,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谢谢鸿公子。”
鸿榷升没再多言,径直走到客厅的书桌前坐下,宋乐庭会意,立刻上前将文件夹递过去:“这是盘挥小学的详细资料。”
鸿榷升翻开文件夹,泛黄的老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宋乐庭找的都是一首资料。
宋乐庭在一旁缓缓叙述,声音清晰沉稳:“盘挥小学创办于1972年,至今已有53年历史。校长名叫周沣沣,是盘挥县本地人,当年是镇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以他的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发展,但他毕业后还是选择回了盘挥镇教书,后来索性创办了这所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