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荀舟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死了?那个小里佐竟然死了?
荀舟确实不喜欢他,却也没想到,他的死亡竟如此……轻易。
荀舟忍不住追问:“他怎么死的?”
“车祸。”乔伊斯说道,“在夜晚的天空连带着三个卫队成员一同炸成了大烟花。”
他笑着:“因为烟花太亮,目击者太多,洛克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件事压下去呢。”
荀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怎么会忽然出车祸呢?”
“自然是有人不想他活下去咯。”乔伊斯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是谁会不想他活下去?”
“这个就多了去了。”乔伊斯笑眯眯地道,“首先是出了丑的阿什福德家,想必很恨小里佐吧?其次是塞拉诺,你把他们家的独苗子废了,他们不敢找你,那肯定是会去找小里佐麻烦的。然后是洛克,他刚在小里佐身上下了注,转头就一场空,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他洋洋洒洒如报菜名一般:“还有你那些同学背后的家族,和联合医药有合作关系的那些组织,收过他们家‘礼物’的官员,哦,和联合医药有竞争关系的也可以算上。平日里利益链条还稳固时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谁不想踩一脚落水狗呢?”
“当然,最可能下手的就是我了——毕竟无论是出丑,还是被冒犯,又或者是有利益冲突,我全占了呢。”
他摇摇头,语气颇为遗憾:“可惜啊,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抢先了呢。”
荀舟:“……”
他打量着亲王殿下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幸灾乐祸。
荀舟有些惊奇地感慨着:“我本来以为,你们首都星上的人,行事会更温和一点……”
“哦,亲爱的,我觉得你的用词有误,比起‘温和’,‘阴险’更贴切些。你们三角星域或许吃人还要见血,我们这些大老爷可个个都是美食家呢,就算把你的骨头都嚼碎了也不会让自己的西装脏上一分的。”
他笑着,那双眼却似是染上了灼灼火光,亮得刺眼:“你也已经见识过一些了。不是吗?”
荀舟近乎狼狈地撇过头,躲过了他的目光。
“不过你说得对。小里佐死得太粗糙了,这确实不是体面人的所作所为。一般来说,剥夺他的身份,削减他的权益,没收他的财产,让他自己横死街头,才是最干净的做法。”
乔伊斯若有所思地道:“这样明着暗杀确实太操之过急了些。几乎是明着说他身上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他似是不经意间道:“你这段时间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们还会对我下手?”
“那当然了。”亲王殿下笑得意味深长,“你可是最后一个见到小里佐,并且最有可能从他口中得知秘密的那个人啊。”
荀舟只觉得他这话万分荒诞。
但过往的经验又在隐隐警告他,千万不能把乔伊斯说得话当耳旁风,甚至不能只通过他的话语本意去理解,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里面往往有着更多的弯弯绕绕,比如那句“体面人的做法”,就让荀舟有很强的既视感——比如如果拒绝了乔伊斯的邀约这就是他的下场什么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乔伊斯这句话里又有什么深意,就听得亲王殿下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啊,不过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就是了。”
他朝着荀舟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啊。”
荀舟顿时觉得此前纠结的自己像个傻子。
他腾地站起身来:“我看完了报告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乔伊斯脸上显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微笑起来:“好啊,我们走吧?”
“等等,乔尼,我还有话想对荀说。”
乔伊斯和荀舟都惊讶地看向开口的奥菲莉亚夫人。
乔伊斯很快反应过来,他转向年长的女士,语气调笑:“你们这是要背着我说悄悄话么?”
荀舟则拘谨道:“您……有什么事吗?”
女士先是抬头瞥了一眼乔伊斯,那目光里满满都是调侃:“你要听也行,毕竟这是你的事。”
而后,她望向荀舟,语气和蔼:“荀……或者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
荀舟瞥了瞥乔伊斯快挂不住的嘴角,再看向这位女士,不由得紧张起来:“您随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