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抬眼看向后视镜，和段贺的目光撞上。

她摇头：“我想一个人。”

“为什么？”段贺问。

“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

段贺说：“这不冲突。你想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段贺，你不用围着我转。”

段贺突然沉默几秒：“如果我偏要围着你转呢？”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方舒微用手给自己扇扇风：“要不然下车聊一下？车就停那。”

现在是在车上，段贺是司机，万一不小心没注意……撞车了。

大家直接完蛋。

停车后，方舒微在车上没下去。

“我不应该现在提。我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更合适的地点，而不是在你刚分手没几天的时候。但是，我想告诉你，温泠，我愿意围着你转，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不是中间几天出了变故，我不会拖到现在才告诉你。”

温泠和段贺站在爬藤蔷薇下，蔷薇枝条蜿蜒曲折，层层叠叠地开放着蔷薇花。温泠的右手指甲抵着食指的指腹，她听着段贺突然的告白，嘴角勾起，但脊背紧绷。

她说的话注定会违背段贺的预期。

温泠说：“你现在像大冒险游戏输了突然表白，不要开玩笑了。”

拙劣的说辞。

温泠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但话已经说出口，她没办法收回。

段贺弯腰，平视着她，他的眼睛被风吹得发涩，连同喉咙里的声音也跟着不自然起来：“温泠，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他眼中的女孩实在太无情，她说：“你说你喜欢我还不够好笑吗？你现在就像吃错了药。”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难堪，段贺背过去，头顶触碰到蔷薇花，他强撑着声音：“其实是你对我没哪方面意思，所以不敢相信吧。”

“要是我突然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也会是我这样的反应。好了，段贺，你的大冒险任务已经完成了。”温泠朝车那边走去。

段贺低下头，喉结滚动着，眼泪砸在地面上。

真无情啊，温泠，用开玩笑这种话来搪塞他。

他取出车钥匙，将车钥匙从车窗里扔进副驾驶位，装作若无其事：“你们继续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方舒微接替司机的位置，温泠改坐副驾驶位。

“我用了拙劣的理由变相拒绝了他的告白。”温泠对方舒微说。

“不管你拒绝还是接受，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刚刚他们的谈话，方舒微偷听到了。

段贺看着有些可怜，但不关她的事。

温泠将头埋在手掌上，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知道段贺喜欢我，在他反复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是时间错了，如果他早点清醒变成原来的他，我可能会欣喜，会渴求陪伴，会想要安全感，会接受他。但是我累了，我将爱情放在一个不太重要的位置。我和陈一舟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告诉我他的心里话，那就是他在乎我，我却没有那么在乎他。同样的，我也没办法给段贺同等的感情反馈，我浓烈的喜欢或是恨的情绪早已被消耗殆尽，我只想追寻内心的平静。我现在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无牵无挂，不受拘束。”

方舒微一边开车一边说：“既然做好决定了，那我们就不回头。无论怎么样，我给你做后盾。以后你可以一边旅居，一边做旅游博主，拍视频画画。要不要今天就去辞职，我陪你？”

“不用这么急，今天我们好好玩，我在工作日的时候递交辞职报告。”

她们晚上十点左右回到温泠住的地方。

方舒微在温泠洗澡的时候接到段贺的电话。

段贺向她请教，怎么让温泠回心转意？比如走陈一舟追求温泠的路数。

方舒微长叹了一口气：“或许你可以学陈一舟，先强行绑定成假情侣的关系，之后再变成真的。但是我不建议，你觉得温泠对陈一舟的喜欢有多深？很深吗？不见得，恰好陈一舟坚持不懈死皮赖脸又有分寸的追求行为打动了她。打动了那个时候的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死皮赖脸强求没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好久没有这么绕着弯子说话了。

“知道了，谢谢。”对方声音低不可闻，怪有礼貌地挂断电话，让方舒微一时有些不习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温泠有没有对段贺动心，她方舒微还能看不出来吗？

但就像温泠说的，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不知道换个时机吗？

也许时机一对，温泠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