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出差结束回家,陈一舟在家门口等她,温泠和他没办法在分手一事上达成一致,温泠分手的态度很决绝,陈一舟却觉得事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温泠已经不想多言语,将门紧紧地关上。她将陈一舟的东西打包,准备快递寄给他。结果陈一舟没走,还多了段贺。
陈一舟脸上挂了彩,段贺裤子有鞋印。
段贺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了。温泠想和陈一舟好聚好散,所以他也没有过多为难陈一舟,不然这个时候陈一舟应该在处理事业上的糟心事,甚至可以没有事业。
而陈一舟眼下也不再顾忌段贺的身份地位问题,他满脑子都是温泠要和他分手,以及段贺一直在利用他接近温泠。或许他不是没有察觉,他麻痹了自己,为了和段贺拉近关系,让自己真的相信去年段贺的突然出现只是巧合。
段贺对温泠很特殊,而温泠态度很冷淡。他不必去担心温泠会移情别恋。
温泠开门后,两个人都望着她。
温泠将那一箱东西交给陈一舟,陈一舟不接,温泠说她抱着手累,陈一舟还是接了过去。他近乎绝望地恳求:“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温泠摇头:“你能保证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风波吗?你能保证以后你再遇到类似的两难问题,不是选择放弃我吗?”
不等他回答,温泠脸上带着恬静的笑,笑意是浮于表面的,她话语既冷静又决绝:“你不能做到。那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让你下一次继续选择放弃我呢?”
陈一舟在颓败中低下头。
没过两天,方舒微回国,温泠去接近。
方舒微皮肤黑了,换了发型,头发剪成微分碎盖,从头到尾中性风打扮,和帅哥没差。温泠接机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直到方舒微展开双臂,温泠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方舒微捏着温泠的脸颊:“瘦了。”
温泠说:“没有,还是原来的体重,只有你总觉得我瘦了。”
方舒微这次是为了温泠回来,她担心温泠分手后情绪不佳,眼下见到温泠倒觉得温泠的状态还不错。
温泠笑称:“难不成我应该伤心大哭一场吗?自我成年后我已经活得够倒霉的了,分手对我而言就只是其中一桩。”
方舒微长叹一口气,学着男人半仰望着天空,展示自己锋利的下颌线:“这个世界可真够虚幻的,好在现在,我和你都能做自己。”
一语双关。方舒微从维卡纳毕业后在宾西法尼亚主修戏剧艺术,在那几年,只要一回中洲就干奇葩的事情。比如说无故破口大骂、当众羞辱人的穿着、无论如何都不听不懂人话。每天不知道在上蹿下跳在搞些什么。
她想带着温泠一起离开,但是温泠没办法离开这片土地。
不是温泠不想,而是总有各种事情阻止她离开。最离谱的是,飞机已经起飞半个小时,却因为航路遭遇强侧风被迫返航。
第一次是因为强侧风,第二次飞机燃油系统故障,第三次导航失灵,第四次乘客突发心肌梗死。
为了其他乘客着想,温泠改坐船,遇海啸预警,再次返航。真有意思,方舒微家里就是从事船舶业,却带不走一个人。
最终,温泠劝着方舒微一个人离开了。
方舒微这次打算在国内待一周,她没回家,也没去自己名下的房产,她和温泠挤在小房子里,没走几步,就从房子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第二天,她将一份赠予合同放在温泠面前。
“签字吧。”方舒微就像是随口让温泠签一份不重要的文件。
温泠一看,是房屋赠予合同。
房子位于外交使馆区,是一套297平方米的顶层大平层,带有专属露台和独立泳池。
温泠将文件推给方舒微:“我签不了字的。”
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不属于她的,她都不能有。
“为什么还是不行?”方舒微眉头收紧:“没关系,反正给你了。无所谓走不走法律程序。”
其实温泠现在能签了,命运为她规定了一条既定的道路,她反复挣扎,偏离了方向。
世界的法则在进行松动,脱离轨道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方舒微送的过于贵重的东西。微微对她已经够好了。
天气晴朗的一个下午,她们去看了一场爱情主题的话剧,段贺装偶遇,和她们买了同一场。
故事的结尾,女主选择走出婚姻,她还爱着男主,但她更爱自己。她应当是自由的,她应该在草原感受风和生命,在落日余晖中奔向童话村庄,在沙漠仰望星空,在水城坐船漂浮,在大雪世界与世隔绝。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地方相夫教子。
谢幕,掌声雷鸣。
观众退场。
温泠心里有一个念头,不是突然生起。
当她回到出差那个时间段,回到那座山峰上,背后是红墙灰瓦破破烂烂地道观,眼前是铺展开的金光云海,风漫山林,世界辽阔,万物平静自由。
或许她也该出走了,去将自己置身于大好河山,而不是困在一隅之地。
在车上时,温泠将她的想法说给方舒微和段贺听。
段贺在驾驶位当司机,听到温泠说想离职去旅居,他道:“你想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方舒微戏谑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她很清楚段贺对温泠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