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大洋彼岸的方舒微每天连轴转。
每天一醒就在思考怎么用更好更恰当的镜头展现剧本,表现人物情绪。场景、灯光、演员表演、镜头调度,她每样都得兼顾,思考清楚。
她在国外听到了一些安戴娜的绯闻,但她向来不关心安戴娜的那些破事,别人当八卦聊起的时候,她的大脑在思考着拍摄的事情,完全没听进去。
过了几天,组内的场记再次提起安戴娜。安戴娜刚宣布恋情没多长时间,结果她的新男友因为脚踏两条船再次上了趋势榜。
场记好奇地问方舒微:“Savvy,你和Deanna不是认识吗?有见过她的新男友吗?怎么会有人敢欺骗她呢?”
“没见过,不关心。”方舒微回答,安戴娜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她怎么可能记得住。
“我们女性可不能被男人玩弄在手掌心里。真不知道Deanna图什么,大概是图那个陈一舟是个小明星。”
场记从小在国外长大,说起国语怪声怪调,方舒微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那个名字,才反应过来正确的声调应该是什么样的。网上有人爆料,安戴娜的男友出轨,脚踏两条船,另结新欢,还晒了温泠和陈一舟的合照,温泠的脸打过码,事态还算在可控制的方位内。
方舒微立马联系她家的公关部想办法在全网截住有关温泠的爆料,大半夜被叫醒的负责人告知她成家已经出手了。
成珏。
方舒微很疑惑。温泠和成珏当初闹成这样,她还以为两人彻底断了关系。温泠一直没接电话,方舒微在电话里将陈一舟骂得狗血淋头。
陈一舟疯狂道歉,说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他现在背负了所有的舆论压力,有苦难言。
爆料人是他的队友。两人本来在相同的起点,队友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家境好,当初在经纪人的百般劝告下才同意和陈一舟炒队友情,结果后来陈一舟榜上富家女安戴娜,这让队友觉得自己成为笑话,成为陈一舟的踏脚石。
队友手里有陈一舟和女朋友的照片,是刚和陈一舟认识时,从陈一舟的朋友圈里保存下来的。为了尽量不波及无辜的人,他给那女孩的脸上加了马赛克后才发给狗仔。
陈一舟骑虎难下,如果他说自己和照片上的女孩才是真情侣,那他十天前宣称他和安戴娜是恋爱关系算是怎么一回事,大众会不会觉得他谎话连篇。经纪人给他建议,让他发布声明说自己已经和照片上的女孩(温泠)已经分手,是在分手后才和安戴娜在一起。
安戴娜也是这样建议。
陈一舟有那么一刻怀疑经纪人是在和安戴娜一起设局害他,不对,还有段贺。因为出事后,他给段贺打电话请求帮助,段贺没有接。温泠也一直没有接电话。
他去问温泠同事,才知道温泠已经出差好几天了。他得尽快做出澄清,在进圈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大众称赞或是批评的准备,但当他面临铺天盖地的渣男骂声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强大的心脏。
所以来不及等温泠的回电,他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声明。
方舒微在电话里简单总结了整体情况,温泠听完之后沉默不语。
在有网后,几位同事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新鲜事。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就像前些天温泠男朋友突然官宣和安戴娜谈恋爱时,他们也没有主动在温泠面前提起这桩糊涂案子。
山林里,只有段贺的声音,他几乎是压着火气。
“这里滑,你走慢点。”
“你靠这边走,那边是山崖。”
“有什么事我们下山再处理,现在专注点。”
温泠也是这样想的,她一步一步下山,很理智但也没那么理智。她给自己预设了一条轨道,大学毕业后,工作,谈恋爱,或许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隐于人群中。
过去那些桩桩件件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又是她做的。在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后转身给了成珏一刀,居心叵测地给裴樾下药,破坏段贺的赛车,口不择言地辱骂威胁双生子。
那时的她惶恐不安,不清楚接下来“自己”又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不清楚又会被人议论到哪一步。
陈一舟游历在温泠曾经的圈子外,对温泠的事情不是那么清楚。他会将温泠随意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会拿实习的全部工资给温泠买一条几千块钱的羊毛围巾,会因为迟到十分钟反复自责。他不怕温泠那些追求者惹的麻烦,当初他被人打进医院,温泠去看他,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温泠不要看他,他怕温泠害怕。
温泠以前确定陈一舟很喜欢她。
现在不确定了。
山下是一个小镇,同事四人去吃饭,温泠在一棵绿色的榕树下打电话,段贺双手插兜,摧残着树叶,他站在温泠斜后方,温泠没有避开他。
陈一舟着急在电话里解释这一切,诉说自己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温泠握着手机的手发紧:“我明白你的难处。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你和我分手的澄清是最好的选择。”
枝条被折断的声音,温泠回头看段贺,他手里多了两截枯枝。
陈一舟听温泠这样说,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我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回来陪你。你有没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出差回来后能请假吗?”
从段贺的视角,可以看见温泠下垂的嘴角,她欲言又止,又自嘲地笑了一下:“陈一舟,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