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侧石白月突然开口:“继续说。”
巫圣之回神,发现泉友大一直没再出声。
泉友大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里浮起几分茫然:“没,没有了……”
那头方浅浅冷笑一声:“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原来做完坏事就忘了,不记得就是没做过。”
泉友大的神色不像作假,巫圣之觉得方浅浅是说中了,心中堵得慌。
但她不能对泉友大这个活人做什么,只能主动帮对方回忆。
“白骨噬心阵里的死者,”她问,“名单有吗?”
泉友大怔怔地望过来,眼里浮上惊恐和绝望:“没有……”
“我……”他的声音嘶哑又颤抖,“我怎么敢记得……”
如果不去刻意遗忘,如果记得每一个被他杀害的人,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巫圣之撇开眼,不想去看对方此刻“可怜”的情态,怕自己忍不住要与对方争个黑白对错,怕自己要上手揍人。
泉友大是个活人,她提醒自己,她一个人的争辩和暴力没有意义。
深吸一口气,她从包里掏出那只橙子挂坠。
“一周前被你抓紧来的女孩记得吗?”
泉友大对那挂坠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没印象,听了她的问题才点头:“记得。”
巫圣之又说:“她被你抓进来以后,有村民帮助她逃跑,这是为什么?”
泉友大张了嘴,好半晌没说话:“您,您怎么……”
巫圣之蹙了眉,有些不耐烦,她不想和巫神后人牵扯上关系,此刻却不得不借用这个身份。
“是我看见的,”她说,“这是问灵,是《灵巫》中的通灵之术。”
“……”泉友大神色发苦,“原来……”
原来这就是差别。
“是为什么?”巫圣之打断他的呢喃,不想听废话。
泉友大缓了缓身体里的痛苦,说:“是十六,他是最后一个骨人,也是意识最清醒的骨人。”
“他,”泉友大顿了顿,“应该是受够了这里,一周前撞上沈娥重新布置阵法,看到了过程,所以想要借那女孩的手毁掉这里逃出去。”
巫圣之刚想问为什么用“应该”,又反应过来,骨人无法说话。
“那十五呢?”她又问,进村时泉友大说过十五和十六的下场。
“十五和十六是亲兄弟,关系很好,”泉友大神色发苦,“十六被处置之后,十五想帮他完成遗愿,就在你们进来那天。”
“他先想破坏缚地阵法被我发现,又撞上李妙,我去处理李妙时碰上了你们。”
“带你们进村的时候十五又想去破坏白骨噬心阵,后来被万百三处理了。”
一个又一个的处置、处理听得巫圣之心烦,她闭了闭眼,问:“所以开阵钥匙,还有破阵的方法是什么?”
闻言,泉友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铃铛模样的东西,大概半根拇指的大小。
“是这个铃铛,”他说,“在村口连续摇响三次就会起雾,在雾中继续摇铃三次,就能出去。”
“破阵之法我也不清楚,”泉友大说,“但阵法是用绳结串起范围的,或许破坏绳结就能破阵。”
十五和十六也是这么打算的。
巫圣之想起入村时看到的泥土里的绳结,那时离陈佳和十六逃跑已经好几天,估计早已整理过了,应该是十五重新挖出来的。
“陆判回复我了,”方浅浅突然开口,“说知道白骨噬心阵和缚地阵的破解之法。”
“不过白骨噬心阵中冤魂太多,让我们务必等她们商量过后再动,以及在白骨噬心阵破前不要动缚地阵。”
这个先后顺序巫圣之稍微一想便理解,泉子村在收尾前不能暴露,缚地阵又特殊,可以作为白骨噬心阵破后的一道防线,防止其中冤魂跑出去伤人。
她朝小月月点头作为回应,心中松了松,总算是要到收尾的时候了。
随即想起另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沈娥的情况?”
泉友大怔了怔:“什么情况?”
“比如她背后的人?比如她除了这里之外还在创造新的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