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存魂瓶，泉友大也不太意外。

当听见《灵巫》和《诡秘》的区别之后，他终于想起在施展计划最初，他也怀疑过，为什么巫神后人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唤醒巫神。

可那时他谨记祖宗那句“万死不辞”，以为成大事必有牺牲，此刻才明白，祖宗说万死不辞，因为她们有仇敌。

强大的、狠毒的仇敌。

因此存魂瓶是证据，既是指证仇敌的，也是指证他的。

想到这，泉友大身体一软，双手勉强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去。

事已至此，他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必须说完，不能少。

巫圣之凝眸望着面前存魂瓶，余光里石白月伸手过来，她下意识递过去，就见对方接过瓶子，眼里闪过波澜，像是想到了什么。

林疏撑伞站在石白月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瓶子上，没有说话。

“继续说。”巫圣之催促泉友大。

“她拿出的书，和您这本的材质几乎一样，”泉友大撑起上身，跪坐在地上，“我看过视频，没有封皮但有封底，从撕口来看，的确是下半册。”

虽然有过猜测了，但真的得知《诡秘》下落还是有些心惊。

两千年下落不明的下半册就这么出现了，从鬼子术，缚地阵法，到村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村民，还有那小树林……

一个比一个阴邪，巫圣之难以想象，使用这些术法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或鬼。

见她沉默，泉友大自顾自往下说：“然后是鱼，她说幼时出了场事故，她的鱼为了保护她死了。”

听到这，巫圣之不由得瞥了眼身侧灵鱼。

“呜？”小月月也看向她。

小月月依托于她的力量存在，除非她死了，不然小月月没有死亡的可能。

但小月月又不是巫神的鱼，她无法判定沈娥话的真假。

她面色不变，问下一个问题：“然后你们就开始了计划？”

要说到自己罪行的开始，泉友大目光垂了下去，好一会才点头，几乎绝望地回：“是。”

“巫神困于地渊，为了唤醒巫神，需要充满怨气的生魂向下寻找，破除束缚，激发巫神意识苏醒。”

泉友大微微挪了眼，看向小树林方向：“树林里的阵法叫做白骨噬心阵，需要——”

他一顿，喘了两口气才继续说：“需要埋下九十九名女性生魂，再以她们的尸骨覆盖在上镇压，防止她们向上逃脱阵法。”

“九十九名？！”方浅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数字像一记榔头敲在巫圣之太阳穴上，敲得她两眼一黑，腿都发软，幸好石白月扶了她一把。

她反手抓住对方手臂撑住身体，缓了几秒才睁眼，很想问泉友大一句你怎么敢的，又想起宗祠背后地下室里的鬼子。

比起白骨噬心阵，鬼子术也不遑多让。

白骨噬心阵需要女性的生魂和尸骨，那么陈佳死前流失的血液，自然拿去喂养了鬼子。

随即，她又想起那些消失的泉姓后人，想起泉友大说的泉氏只余他一人——

“泉氏其他人去哪了？”她不由得问。

这一问撕开了泉友大维持的冷静，他颤抖着蜷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又嘶哑的低吼，温热液体成串地落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