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知道?”道友觑了一眼两人,余光却落到钦钦身上,久久才又说道,“你们自己去那边瞧瞧不就知道了。”
“诶——”
梅霜要去赶他,但却被拽住了。
“算了。”
为节省时间,梅霜御剑载人,还是沿着那道友随手指的地方去了。
还未见到人潮,早已听得高声呼喊。
“清明场,第三幕——开!”
山坳里,人人手上都系着一只纸鸢,各色各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仰头便见一座座坟起的土坡绵延不尽,青绿相接。
梅霜小声说了句,“这不是卖场吗,怎么到了坟山?”
“先瞧瞧吧。”
“铛——”
连连三声长鸣穿山越岭,轰的天边云岭上绕云海滚滚,久久不停。
“第三幕第一号玄珍——青衣僮。”
说罢,一位勤娘子合掌一拍,她身后的一处小山包自分为二,如匣子般流畅开合,咔嚓一声响,里面竟有一只纸偶静静安卧于白绒上,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众人。
勤娘子笑容满面介绍着,“一纸塑身,夜露凝魂,具有奉茶引路之能。起拍价,三万灵石——”
“不过就是个纸人而已,就算是用极品无痕笺做的也不过三千,她们怎么敢这么漫天要价?”
纸鸢如鱼在渊,一个比一个困顿。
叶棠梨却无所顾忌地道,“我还怕这灵石花不出去呢。”
“两万灵石——”
钟声短暂一响。
“一万五灵石——”
钟声再一响。
“一万灵石——”
无人应声,便继续长声喊道,“六千——”
勤娘子左顾右盼,头和拨浪鼓一般摇晃,“三千——”
最后,这纸人的身价跌回了正轨,以五百灵石成交了。
叶棠梨稍稍抬眉,神色复杂,“我竟没想到,这是倒钟拍。”
“价格倒是合理了,但怎么这周围的人,看起来都不太乐意啊?”
……
识海里,师门来了回音。
百草集第一回二十四场都是倒钟拍。
铜钟每撞一记,价落一成,钟声不减,价便不止,直至有人应声,钟落音停,一锤定契。如若一直无人应,玄珍跌破了市价,便为流拍。
又观察了往后三幕,每件玄珍的起拍价都为三万灵石,有一件流拍,两件以四五百灵石的价格成交,都是濒临市价的抢拍。
“虽说越拍越便宜,但怎么大多数人都对这些往下走的价格置若罔闻呢,有灵石怎么又不想花了?”梅霜越看越起劲,颇有些心动欲拍,一有人成交她便鼓掌欢呼,不时便引得旁人侧目而视。
勤娘子似是听见了,脸上堆了笑,解释道,“我看姑娘你是个心肠热的,若想拍下玄珍,只消轻轻拉动手边这条细线,让头顶纸鸢游动起来,便算是应价了。”
“那这么多人一齐拉动细线,怎么判断谁先谁后?”
“纸鸢自有机窍,姑娘且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又敲钟道,“第五幕——重瑶仙芝。”
“层叠如云,吸收天地灵华,一服可安道府,二服可寝神宁,三服寿可延年。起拍价,二十五万灵石——”
无人应,便又叫道,“十万灵石——”
二十五万一下跳到十万,众人都为之一诧。
纸鸢如鱼跃龙门,一个跳得比一个欢,却独有一只逆流而上。
“恭喜二十一号客人,搏得重瑶仙芝。”
众人齐刷刷转头,正用眼光去刀这二十一号客,她半眨了眨眼,腕上细线如抽丝游离,上悬空游的纸鸢飞走了,蕊黄尾花随风摇曳,春风得意之下,处变不惊之中。
梅霜也是心血来潮凑个热闹,谁料她真给把东西拍下了,面色之所以未曾着色变化,实在是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叶棠梨欲言又止,但听到“十万”二字时却放下了手。
“看来,一人只能拍一物。”叶棠梨指尖抵于唇侧,眸光一动,“梅霜,你走大运了,刚好卡着十万灵石拍下了这品宝贝仙芝。”
“这新任市主虽有心大赚一笔,规定是所有人必须花费十万灵石以上才可进这百草集第二回,但却有所限制,先前玄珍起拍不过三五万,却没什么人响应,如今二十多万玄珍一出,众人倒是都坐不住了,你可知这是为何?”
梅霜想了想,“你讲与我听吧。”
“第一回的玄珍不过都是些四品之流,货多但不精。众人自然不想在这里过多花费,不过还是要按照规定在这里先花够十万,倒钟拍的规则看似合理,却限定一人只能参与一次竞拍。起拍价三五万的玄珍自然是不入众人眼,只有十万以上的才是真正的通行符,但你想啊,那颗年岁不过二十的仙芝真的值二十五万?”
梅霜肯定道,“不值。”
“二十五万到十万尚有空间浮动,不知有几个抓心挠肝的瞬间,把握的好了,正如你这般,不多不少,正好以十万拿下了一张通行符,岂不引人注目?”
“既要耳力,也要手力,才能花掉最少的灵石。不过,我却走了一回运。”梅霜沾沾自喜道。
“若是有财力,也未尝不可。”
叶棠梨视线一移,眼前的那一个个山包,忽然所剩无几了,虽说这一场从头开到尾,但从未有人保证过这里一直会有拍品。
恐怕,兜里的灵石得速速花出去了。
忽而又是一阵钟声响,调子倒长了些。
“一百万灵石,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