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一只机器狗从废墟中抬起头来，“毕琳达，叫女王出来。”

黛娜厉声道：“快捂嘴，别让她说话！”

博恩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是一痛，子弹精准地穿过心脏，当场殒命。

毕琳达唇角一勾：“女王出来！”

话音刚落，活动室方向发出一声脆响。女王一个腾跃破空而落，将裂缝的玻璃猛然撞碎，四肢并用，轻巧优雅地来到毕琳达身旁。

“感谢上帝，好女孩，你来得正是时候。”

毕琳达苍白着脸色笑出了声，轻抚了一下女王大猫一样的脑袋，指向离她们最近的海曼，“他是你的了。”

女王缓缓踱着猫步出来。

这时，海曼跟着站起身，挡在了躺在地上的艾伦身前。

毕琳达朝他身后望去，黛娜不知何时跑回了那里，正在代替海曼守着艾伦。

她不免有点意外：“怎么，不再管你丈夫死活了？”

“我说过了，如果他死了，我只要你一条命而已。”

黛娜语气平淡，甚至连回她一个眼神都懒得，朝海曼坚定地一点头。

海曼恋恋不舍瞧了艾伦最后一眼，来到中央。

对面是像野兽一样盯着他的女王。

……

查德的瞳孔在颤动。

他的视线缓缓黛娜和她怀中的艾伦，扫过海曼，然后停顿了一下，从海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他恍然好像看到了熟悉的冷漠与疏离。

——基斯。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6577号依然还在，拖着那条又宽又变的丑陋鱼尾，支着上半身躲在废墟后面，静默地望着他。但这次，它什么也没做。只是咧开嘴，露出尖锐细密的白牙。

它心形的脸胖小巧又明艳，使得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模样，灿烂至极。

“一切都有意义！”弗兰克声嘶力竭的呼喊还在他耳边回荡，“一切都有意义，查德！”

幻觉随即闪回到他杀死它的那天。

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的老样子，除了那滩看不出形状的血肉，被一个尚且完整的6577号所替代。

它靠在营养舱的舱壁上，微仰起头，无视噼里啪啦的电流，隔着玻璃罩贴上去，试图感受他手心的温度。

营养传输设备被他撞开，产生短路，查德摔倒。

他扶着头，跌跌撞撞起身，不敢看它。

营养舱里传来动静，又是敲击玻璃的声音。

查德鬼使神差地回头。

看到它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头仍望向他的方向，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对他微笑。

没有求救。

只有微笑。

查德忽然意识到，它是知道的。

它是知道的！它知道他想要它死！

在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它就停下了挣扎。

“啊——”

一阵无比剧烈的头痛狠狠击中了他。查德惨叫起来，几欲作呕。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双眼猩红，满口是血。

他在触手之间疯狂挣扎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要干什么了！

走到今天，走到这里，都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有原因的。

“强尼！杀了你挟持的家伙！他是2306号现在的管理员！杀了他！”

是在说我？

杰夫惊呆了，直到所有人的焦点落在自己身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你不能杀我！2306号不会允许的！”

“别听他的！保命要紧！”弗兰克冲强尼大喊。

强尼回神，勒住杰夫脖子往后一带，数只机器狗和机器蚁就围上来，一边发出嘶嘶声，一边尝试偷袭。

紧随而至的是两条半透明的飘带触手，在半空中发出猎猎响动，像鞭子一样袭来。

在夹击攻势之下，强尼大腿一疼，失去平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拖着杰夫一起摔倒！

机器动物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两人死死包围，而在那之中，飘带触手如灵活的小蛇钻来钻去，在杰夫身上缠了几圈，企图把他单独拖出。但他现在就是强尼的保命符，强尼怎么可能允许？他死死抓紧杰夫不撒手。

“杀了他！一了百了！”

查德趁2306号分神，利用自身重量往墙边的桌角上砸去。

触手吃痛，稍稍松开了些，查德得空脱身，翻下去，不顾一切扑向挤成一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