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里是隐私部位……我不想冒犯……”弗兰克嗫喏着，不敢再看他，脑子里仿佛塞满了一团乱毛线，所有思绪都打了死结，“我、我扶着你，你自己来，好吗？”

对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好。”

弗兰克如释重负，二话不说洗干净了手，把他左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任由对方依偎着自己。

沙迪伸出手，朝自己小腹抚去，鼻息却沾染在他颈侧，滚烫得仿佛烙印，痒得人心里愈发慌。

他帮忙举着花洒，视线无处安放，一不小心就落到了他腿间的阴影处。男人贴在他身上，微微喘息着动作，弗兰克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全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一切好像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幼时的性启蒙仅限于不小心翻到抽屉里哥哥私藏的性感写真杂志，大波浪的金发美女和狂野火辣的姿势把他吓得够呛。他对那些毫无感觉，还以为是信仰足够纯粹的缘故。

谁能想到……

原来跟一个活生生的足够好看的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心跳竟然可以这样不管不顾地一路狂奔，似是在胸腔里藏了一千只找不到出口的蝴蝶，闷头乱撞，扑翅乱飞。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沙沙水声中，沙迪问道，“你心跳好快。”

“嗯……这里有点热，我可能晚上出汗，一冷一热的有点不舒服……”

“你也想洗个澡吗？”

“不不，我很好，我是说，我这样就行。”

“嗯哼。”沙迪淡淡一笑，“我好了，帮我冲一下吧，就用这个。很舒服。”

他指了指弗兰克手里早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花洒。

“好。”弗兰克脸颊上的热度不退反增，像有两团火在灼灼燃烧，赶忙扶他再度坐好，埋头冲洗起来。

沙迪的眼睛亮晶晶的，没再看他，而是紧盯着那些泡沫。

沐浴香波摩擦产生大块绵密的泡沫，在受到水的冲击后，进一步产生了零星大一点的圆圆泡泡，它们正在晃晃悠悠地飞向半空。

沙迪好奇地注视着其中一个漂浮得很高的，直到它碰上墙壁碎裂。

他空余出一只手，想去抓逃离的泡泡。

那泡泡在他指尖轻轻一点，就滚远了。

沙迪瞪大了眼睛，又从身上拨下一块泡沫，拿指尖摩挲着，试图把泡泡搓出来。

这样不符合年龄的稚气反而冲淡了些许先前的奇怪氛围。

弗兰克忍不住道：“……怎么跟我妹妹一样。”

“什么？”

“乔从小就喜欢吹泡泡，嗯……经常趁我爸妈不在家，偷拿洗衣粉去冲泡泡。出去看到人家吹泡泡就走不动了，非要过去抓泡泡。”

“因为好看。”沙迪不假思索道，“它漂浮起来的时候，不只是透明的，还是彩色的。”

“那你肯定也喜欢彩虹了，还有三棱镜。”

“那些都是什么？”

“能让光变成彩色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他实诚的回答让弗兰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这时候就剩脑袋还没冲干净了。

他让他仰头，小心避开额头的伤口和眼睛，细心地一点一点冲洗碎末。看沙迪都这样了还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不由提醒他：“你……可以闭上眼睛，别让泡泡流进去，会很难受。”

“我没事。”

他再自然不过地把身体又朝弗兰克倾斜过来，让他分担一些重量。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与无意识的亲密令弗兰克心头一颤，略一分神，喷头却不小心真的冲到了他眼睛。

水珠连同泡沫就这么滑过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他却一瞬不瞬，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那层湿润敏感的薄膜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肌肤。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水。”

“嗯，在水里我感觉好多了，好像又活过来了。”

弗兰克噙起嘴角，关上花洒：“那你肯定也喜欢游泳了，还有大海？你见过大海吗？”

“会，没见过。”

“但你的水母折得真的很棒。”

“谢谢，那是我从折纸书上学的。”

“好吧，我也没亲眼见过，我老家那边只有河和湖。但大人们都说大海比那些都要美。我小时候曾收到过一份礼物，是一只海螺壳，是祖母送我的，她说只要把耳朵放在开口处，能听到大海的声音。有时候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觉，就会把它捂在耳朵上使劲听，然后拿被子把自己整个儿包起来……”

“为什么要整个包起来？”

沙迪的关注点总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弗兰克笑了，他犹豫一下，从旁边的浴巾架上取下自己的毛巾，稍稍垫脚搭在沙迪头上，遮住那头打捋的乌发。一边替他轻轻揉搓，一边道：“因为怕黑啊。”